這裏是蘇府京郊的兩間鋪子和三塊田地的一年内收支情況,老身就給你們母女三個月時間,如果能讓這兩間鋪子轉虧爲盈,讓那三塊地有個好收成,那麽蘇府的掌家權,就給林姨娘!
林姨娘一聽,臉上的憂郁之色更甚。京郊的兩間鋪子,已經連續虧損五年,換了十幾個管事,仍然無法轉虧爲盈,侯爺前幾日還說,要把那兩間鋪子賣掉,免得年年找府内補貼。
還有那三塊地,原本是肥沃之地,但是自從京郊駐軍征用了附近的田地之後,戰馬經常踐踏,久而久之,田地就變成了荒地,難爲了附近的水源。
老太太故意把這兩間鋪子和三塊地給她們,明擺着就是讓她們認輸嗎?
看着林姨娘的表情,蘇萌兒心裏也大緻有了數,雖然她不知道這幾間鋪子和田地的情況糟糕到什麽程度,但是好歹林姨娘還有機會,而不是直接把掌家權交給三太太,爲了林姨娘,她無論如何也得試一試。
想到這裏,蘇萌兒直接福了福身:“希望祖母言而有信!”
老太太冷冷地看着她,老眼中是滿滿的算計。
既然目的達到,蘇萌兒便攙着林姨娘告了辭,走出“福康園”,林姨娘臉上的爲難之色更甚:“那兩間鋪子和三塊田地,根本就回天乏力,你爹爹不在,我們母女就跟母親達成了終于的協議,等你爹爹回來,我們該如何交代啊?”
“娘親,你以爲我們不答應祖母就不會把掌家權交給三嬸子了嗎?從三嬸子入門的那天起,老太太已經開始盤算了,爹爹是個孝順人,再加上心裏對三叔的愧疚,老太太如果執意要求讓三太太掌家,他也一定會同意。女兒剛剛故意說等爹爹回來商量,不過就是想拖延時間,激怒祖母而已!”蘇萌兒耐心解釋道,私下無人之時,蘇萌兒都是直接喚她“娘親”。
林姨娘幹枯的手指死死地攥着蘇萌兒,臉上滿是懊惱和委屈:“沒想到二夫人沒了,又來了個三太太,我怎麽就這麽沒用?”
蘇萌兒喟歎一聲,回握她,她冰冷的手指觸着她的,有了一絲異樣:“娘親,你放心吧!有女兒在,不會讓你丢了這個掌家權!”
林姨娘一聽“女兒”二字,忽然水眸撐大,眼底閃過一抹濃濃的複雜。
蘇萌兒看着林姨娘的表情,也怔了一下,心生疑問,她剛剛說的話,哪裏驚到倪姨娘了麽?
蘇萌兒用了三天時間,終于把那幾個卷軸看明白了,并且按照自己的方式整理出來,細細來說,她們蘇家這兩間鋪子,一個是經營胭脂水粉,一個是經營布藝和綢緞的。
鋪面不大,都是經營女人的東西。
蘇萌兒這才有些驚訝,蘇府的賬面支出上,雖然每年都有绫羅綢緞布藝等大額的支出,也有胭脂水粉類的支出,但是購買地都不是她們自家鋪子,先不說别人,自己家的鋪子自己都不捧場,又怎能不虧損?
再加上這賬目上這兩間鋪子的支出,每次進貨都是按照當季做高價格來買,然而,卻按照普通的綢緞價格來賣,看來這兩間鋪子的貓膩可不止一點。
至于那三塊地,蘇萌兒簡單估算了一下,位置就應該就離京郊守軍不遠,前些年沒有軍隊駐紮之前,這幾塊地收成非常好,但是京郊守軍駐守之後,就一年荒了一年,不過單單從這個賬本上的數據,也分析不出太多,隻能找時間過去看看。
三個月……
蘇萌兒沾着茶水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地劃着,土地不比一般,别說三個月,就算三年,也未必能見出成效,所以她必須要親自看看那三塊地,評測一下有沒有開發其他商業的價值,至于那兩間鋪子,當然就是她目前要整治的重點,開源節流,再拓展市場。
既然有了目标,蘇萌兒便開始制定目标,拿了一個新卷軸,洋洋灑灑寫了滿滿一個卷軸的方案。
等顧樓甯進來之時,全副精力投入進去的蘇萌兒,并未注意到顧樓甯的身影。
顧樓甯就這麽靜靜地站在她身後,看着蘇萌兒每寫一個字,每落下一筆。他的黑瞳中,由波瀾不驚,到微微驚訝再到瞠目結舌。
他一向以聰明自居,卻不想過有如此驚世駭人的想法和舉措,他的丫頭腦袋中到底裝的是什麽?
腦中忽然想起軍營那晚丫頭酒醉之後斷斷續續說的話,他越來越……。
蘇萌兒一氣呵成地寫完,抻了個懶腰,忽然覺得有些渴,還未等伸手去拿,一杯泛着熱氣的清茶就遞入她手中,蘇萌兒一怔,霍地轉頭,迎上了顧樓甯那雙似笑非笑的眼。
蘇萌兒眨眨眼,接過茶,輕輕綴了一口。
“什麽時候來的?”
“在你專心寫這些我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的對策之時。”顧樓甯溫柔地笑了笑,縱然心中有百般疑惑,但也未問出口,他隻想等着他的丫頭準備好,想告訴他的時候,他再洗耳恭聽。
全然沉寂在剛剛對策中的蘇萌兒,并未注意到顧樓甯神色的變化,當然也不可能知道那麽短短的瞬間之内,他的心思轉了千百回,她隻看到了他眼中的溫柔。
蘇萌兒歎了一口氣,絮絮叨叨地将跟老太太和三太太争掌家權一事兒大緻跟顧樓甯說了一遍。
顧樓甯聽完,直接寵溺地拂了拂蘇萌兒額前的碎發:“丫頭,這件事交給我,保證你那兩間鋪子紅紅火火!”
蘇萌兒剜了他一眼:“都交給你了,我的計劃上哪兒去實踐?”
顧樓甯皺了皺鼻,眼中閃過一抹認同,不得不承認,這兩間鋪子是個挑戰,他的丫頭制定的那些計劃,确實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輕輕地點了下頭:“好,那兩間鋪子就按照你的方式打理,但是千萬别太辛苦,至于你的另外三塊地,我似乎有印象,在正規軍的軍營後面,好像——”
顧樓甯頓了頓,思索了一下:“應該是荒地了!”
蘇萌兒颔首,果真不出她所料,隻不過到底荒到什麽程度,還有沒有開發的價值,必須去看了才知道。
“對了,你和萬老闆那邊如何了?”蘇萌兒忽然想起來近期顧樓甯最頭疼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