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園”内的桌子椅子,以及文房四寶都準備得齊全,蘇萌兒掃了一眼,就知道皇後又有了新花樣。
果不其然,剛剛落座,皇後端起冒着熱氣的清茶,輕輕綴了一口:“往年的才女們,最愛這‘梅花節’,今年冬季滞晚,拖拖拉拉已然到了年底,因爲還有‘國宴’要準備,時間比較緊,所以本宮隻好暫弄這個小型的‘賞梅會’,讓各家小姐們玩玩。當然北國一向崇尚‘才’和‘賢’,能夠脫穎而出的小姐們,都會有賞賜。”
一聽有賞賜,各家夫人們的臉色都露出期待之色,轉而不約而同地将目光移向了自家女兒。
皇後滿意地看着各家夫人們的反應,唇瓣揚起,繼續開口:“當然,這個賞賜不是由本宮來出,而是由三皇子和九皇子!”
皇後這話一落,衆人的視線紛紛落上了皇後的左手下方和長公主又手下方的那兩個空着的位置。
閨秀們一聽三皇子和九皇子要來,臉上立即浮現出不同程度的紅暈,雖然沒有當初秋夕盛宴時,言允遊和顧樓甯的出場的反應大,但還是引起了下面不小的騷動。
蘇萌兒淡淡地掃了一眼衆貴婦眼中的貪婪和躍躍欲試,雖然單單三皇子和九皇子本身并沒有什麽特别之處。
但是一想到一個不小心,哪位就是未來的皇子,這些貴婦們立即就沉不住氣了。
“娘娘,您說規則吧,小姐們都準備好了。”剛剛的陸夫人率先開口。
“就是,娘娘請說吧!”陳夫人也跟着符合。
皇後的手指輕輕地捋了捋貓兒的頭:“本宮的老規矩,就以‘梅’爲題,作畫題詩吧。”
幾個貴婦一聽,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歡喜之色。
蘇萌兒水眸垂着,長長的睫毛耷拉着,讓人看不清表情,想必這是每年都千篇一律的主題,所以各家夫人早就準備好了。
果不其然,幾家小姐和夫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之後,便緩緩走到有文房四寶的台子前,這時,一陣微風吹過,濃郁的梅花香,夾着一股淡淡的……
蘇萌兒蹙眉,她又聞到這個味道了,順着味道望過去,蘇萌兒對上了林姨娘那雙憂郁的眼。
蘇萌兒揉了揉發痛的額角,她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了,這種味道,她似乎在哪兒聞過,卻又怎麽都想不起來。
“這‘才’名貫北國的蘇六小姐,今日怎麽這麽安靜?”皇後勾起一個舒緩的笑意,雖然點了蘇萌兒的名,視線卻未落到她身上。
蘇萌兒輕淺一笑:“皇後娘娘謬贊,‘梅花’傲骨,萌兒自認畫不出寒梅的神韻,所以主動放棄!”
“就算不擅長,去玩玩也好。”皇後依舊挂着笑,語氣确實不容置喙。
蘇萌兒皺皺鼻,緩緩起身,皇後已經點名了,她再拒絕就是矯情,況且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跟皇後作對,就算皇後顧忌着顧樓甯,也難保不會對她使什麽妖蛾子。
思忖間,她已經走到了桌子前,蘇萌兒盯着面前的卷軸和墨汁,忽然狠狠地擰起眉,她又聞到了那股香味兒!
目光沉了三分,蘇萌兒知道事情已經不是這麽簡單了,她仿佛聞到了巨大陰謀的味道。
各家小姐紛紛準備好之後,太監便拿來了記時香,蘇萌兒一直在思索這股味道的來源,所以各家小姐都動筆一刻鍾之後,她才緩緩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作畫題詩的桌子弄得恨藝術,以中間爲圓軸點,擺了一圈,這時在皇後的帶領下,貴妃婕妤們以及各家貴婦們已經紛紛起身,去欣賞閨秀們的佳作。
蘇萌兒本無心作畫,見衆人紛紛湧身過來,便拿起狼嚎,在卷軸上揮了起來:“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風——”那副“九九消寒圖”不自然地湧入她的腦中。
她的筆随腦而動,片刻間,已經出了個雛形。
皇後率先走到她的身前,靜靜地看着她下筆,一個線條一個枝葉,忽地,潋滟一笑。
她懷中的貓兒發出了一聲:“喵——”的怪異的叫聲。
蘇萌兒的筆頓了一下,一滴墨汁低落在卷軸上,順着弧度滑過剛剛畫過的梅花枝幹。
“六小姐,你不專心!”皇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指甲在貓頭上又捋了兩下。
“娘娘恕罪!”蘇萌兒低着頭,眼神卻向一旁的長公主和安貴妃望去。
皇後輕笑了一聲:“安妹妹,你過來看看蘇六小姐這幅詠梅,可能修複?”
一直跟在長公主身後的安貴妃一聽自己被點到名,慌忙地看了長公主一眼,長公主給她使了個眼色,她趕忙帶着笑意走過來,福了福身:“娘娘有何吩咐?”
這時一直走得很慢的林姨娘見衆人都圍向了蘇萌兒,帶着一抹不解也跟了過來。
皇後挑眉掃她一眼:“安妹妹才名也是名滿京都,你就幫六小姐修複修複吧!”
安貴妃轉頭掃了一眼,嘴角挂上一抹笑意:“六小姐此圖做得精緻,這滴殘墨,隻要将其引入梅花枝幹,便可隐沒,來,本宮幫你——”
安貴妃一邊說着,一邊擡起手臂準備接蘇萌兒手中的狼嚎。
忽地,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鼻而來,蘇萌兒瞳孔一縮,腦中精光閃過,就在這個當下,皇後手中的貓兒忽然像受驚般:“喵——”地一聲從皇後手中撲了出來,剛剛圍過來的衆人出于本能地後退。
剛剛圍過來的林姨娘臉上滿是驚恐之色,雙腿仿佛被灌了鉛一般無法移動。
然而更爲詭異的是,貓兒的目标仿佛就是林姨娘,直奔她而去,跳起的瞬間,林姨娘手臂一甩,好巧不巧地打上了打翻了桌上的墨汁。
墨汁一倒,灑了安貴妃一身,
安貴妃駭然地盯着那些在自己胸前擴散的墨汁,下一秒,貓兒便沖着她沖了上來,直接撞上了她的前胸。
安貴妃受力,身子狠狠地向後撞去,好巧不巧地撞上了蘇萌兒桌子的一角。
無比慘烈的叫聲響起,安貴妃驚恐地抱着自己的肚子,臉色慘白。
衆人呆愣地看着安貴妃下身被血打濕的宮裝,瞠目結舌,四周的氣憤降到了冰點。
“母妃,母妃你怎麽了?”一個略帶焦急的聲音,從皇後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