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挂笑的林姨娘,看到春梅的表情,心裏咯噔一下:“怎麽了?”
春梅爲難地看了一眼林姨娘,然後将手中的喜袍撐開。
隻見林姨娘的暗紅喜跑上,有一個中指般長的口子。
蘇萌兒目光一沉,這時走過來的林姨娘也看到了這個喜袍上的口氣,身子一顫,臉色登時慘白如紙。
蘇萌兒抿了抿嘴,前幾日,府内就陸續傳出林姨娘是不祥之人的傳言,因爲正巧趕上錢媽媽事件,蘇萌兒還沒來得及處理,隻是把事情給壓下了,沒想到今日,竟然有人直接動起了手腳!
春梅一臉無辜和擔憂:“奴婢昨夜檢查,明明還是好的,怎麽現在就這樣了?這可不能讓侯爺和老太太知道啊,要是他們知道了,指不定又成了理由不給林姨娘恢複位份呢!”
“可是這麽大的口子,補都來不及,更何況,弄妖蛾子之人定會發難。”青雲這回腦子倒是靈光了一次,直接指出了事情要害。
林姨娘的手指死死字攥着衣角,一聽春梅說“昨晚剛檢查過”她的心就徹底涼了,昨夜到今晨,唯一到過她房間的人就是——侯爺蘇東原!
看到林姨娘的表情,蘇萌兒神色一凜,上前一步捂住林姨娘的手:“姨娘,是誰弄的,你應該想到了,對嗎?”
林姨娘一聽蘇萌兒如是問,死死地咬住下唇,搖了搖頭。
得到她的答案,蘇萌兒心裏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了。
整個蘇府内,也隻有她爹爹,能讓林姨娘吃了虧也委屈地袒護。
蘇萌兒屏住氣,小手攥着林姨娘的手更緊:“别擔心,這個位份,女兒會讓您複得風風光光!”
廳外的氣氛依舊熱鬧,來了很多官員,帶着禮金和禮品,根本就沒人知道房内發生的小插曲。
蘇萌兒攙扶着林姨娘,緩緩地從夏園走到前廳。
林姨娘愈發的緊張,攥着蘇萌兒的手越來越緊,但是林姨娘的臉上,卻少了抹憂傷,多了份神采。
這份神采就源于剛剛,她的新發現。
回想剛剛那一刻,她原本要縫補林姨娘喜袍上的缺口,然而,繡針一入,她才發現,裂口兩側有一種淡淡刺激的腥味兒,再反觀喜袍上的裂口,雖是被撕裂無異,但是卻不像在兩側用力裂開。
所以經過反複思考,她斷定是有人在喜袍上沾了有腐蝕和刺激味兒的明礬,然後林姨娘或者春梅在檢查的時候微微用力,才會導緻喜袍裏襯撕開,因爲喜袍的顔色和花紋,所以當時未有人注意,而是到今晨,才口子才徹底露了出來。
這樣一來,蘇東原的嫌疑就小了很多,至于其他人,因爲時間關系,不能一一盤查和細問,但是動過手腳之人,等會兒定然會發難,到底是誰,到時候一試便知。
因爲對林姨娘的愧疚,亦或是因爲她和顧樓甯,總之蘇東原今日也算給足了林姨娘面子,一切的禮節規模都是按照新娶正妻的禮節置辦的,唯一就是不用像新娘子一般罩個蓋頭。
剛一踏進前廳,耳邊就傳來一陣唏噓,削瘦的林姨娘今天雖然稱不上美,但是好歹也有一股柔弱佳人的美感,加上蘇萌兒後來點綴的妝容,看起來更加自然年輕。
蘇東原大闊步地走上前,溫柔地從蘇萌兒手中接過林姨娘的手,林姨娘不自然地低下頭,雙頰浮上兩抹紅暈。
蘇萌兒靜靜地看着林姨娘的背影,舒了一口氣,實際上,無論古代女人還是現代女人。
想法其實都很簡單,一個好相公,一兩個好兒女承歡膝下。
這時的喜娘灑起了金銀花,滿屋子都是喜氣洋洋。
蘇萌兒悄然地跟在後面,表面上在看着熱鬧,實際一雙睿智的水眸在不停地瞄着幾房太太的神情。
老太太的臉色有些蒼白,神情憔悴,不知是不是錢媽媽的“照顧”起的作用。
蘇萌兒沒有吭氣,又将視線移到三太太身上。
她今日着了一身紫紅色雙面繡針刺短襖子,領口和袖口用金絲繡得蝴蝶,頭上插五支葉半金钗,極其華麗。
之前的五十闆子已經看不出來痕迹,三太太正襟危坐,在老太太的手底下,反而愈發的神采飛揚。
三太太的旁邊坐着一張新面孔!
蘇萌兒蹙眉,眨眨眼确定了自己所看無誤,坐在三太太的身側這個女子,看起來二十出頭,雖然長的不算精緻,卻唇紅齒白,清秀可人。
蘇萌兒向四周看了看,因爲蘇府的“禮儀之府”的名頭在外,所以一般情況,就是一個座位等級,都是嚴格按照禮儀來辦,讓人家說不出來什麽。
然而今日這個面孔生的姑娘,竟然坐在三太太的身旁,按照禮儀等級來說,該是長房姨娘的位置。
帶着探究,掃了一眼這個清秀美人的對面,果真是以長爲尊的五姨娘。
心裏不猶得沉了三分,老太太和蘇東原對于這個女子的座位都沒有異議,那說明了什麽?
蘇東原要再納一個姨娘。
這時被蘇東原簽着的林姨娘也看到了這個臉孔較生的女子,她的身子抖了抖,快速地掃了一圈,仿佛明白了什麽般,原本幸福的笑意中夾雜了一分苦澀。她暗暗地咬起下唇。
拉着林姨娘的蘇東原感覺到手中的溫度驟然變冷,順着林姨娘的視線望了望,那個陌生女子趕忙嬌羞一笑,盈盈水眸眨眨。
蘇東原嘴角牽起,眼底閃過一抹寵溺。
三太太的餘光掃到了蘇東原和這個陌生女人的互動,心裏登時樂開了花。她這步棋下得,豈是一個“好”字了得?
一直站在蘇東原和林姨娘身後的蘇萌兒沒有看到蘇東原的表情,但是從側面看那個陌生女子的表情,心裏就已經大緻有了譜。這時喜娘開始說祝福的話之後,蘇東原便扯着林姨娘行禮。
林姨娘身子僵硬,因爲這個陌生女子的小插曲,忘記了來之前蘇萌兒的交代,跪下之時,忘記扯了一下喜袍後擺,直接就跪在老太太身前的蒲團上。
“吱吱——吱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