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二夫人氣得牙癢癢,但是臉上卻保持着主母應有的氣度,她早些日子怎麽沒發現,四姨娘竟然如此心機?
想要掌家之權,那還真要有足夠的本事呢。
想着,二夫人眼底浮現出一抹鄙夷。
四姨娘仿佛沒看到二夫人鄙夷的眼神,笑意盈盈地看着舒浔易,詢問道:“那春絲……?”
“現在你掌家了,春絲就交給你處理!”舒浔易立即給了四姨娘權力,掌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處置二夫人身邊的大丫鬟。
“春絲所做之事,令人發指,即使殺了她也不足爲過,隻不過,咱們北國還是法治國家,蘇府也是禮儀之府,爲了一個賤婢,毀了咱們名聲就不值得了,所以蓉兒想,就撤去春絲大丫鬟身份,貶爲最低等賤奴,賣給人牙子可好?”四姨娘聲音溫婉,聽得人心癢癢的。
舒浔易滿意地點點頭:“就按照蓉兒說的辦!母親,您看……”舒浔易這才想起還有老太太在,趕忙将視線轉過,詢問道。
“侯爺都覺得好了,我這副老骨頭自然沒意見。隻不過,剛才安媽媽請來了太醫,說這幾日臨哥兒就覺得下身不适,是不是先找太醫給臨哥兒瞧瞧,再去管那些無關緊要的瑣事?”老太太斜睨四姨娘一眼,緩緩道。
“臨哥兒下身不适?”舒浔易剛剛消下去的怒火又湧了上來,快讓太醫先看看。
衆人忙忙呼呼把臨哥兒抱進屋,又将太醫請進了内室,二夫人看着臨哥兒被折騰來折騰去,心裏很不是滋味兒,但當下這個節骨眼,她也不敢發表任何言論,隻期待這場子趕快散去。
舒浔易等着太醫診斷,心裏也不免有些焦急,畢竟是自己的幺子,年紀還這麽小,可别得了什麽怪病……。
想到這裏,舒浔易又瞪了一眼春絲,剛才那一腳真應該狠一點,直接把她踹死!
已經昏迷了一陣子,剛剛轉醒的春絲,忽然感到強力的壓迫感,她瑟縮了一下,偷偷望過去,隻見侯爺那張想要吃人的臉,她身體一個緊張,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侯爺,剛剛劉婆子拿給了我一個賬本,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看看?”老太太拿起桌上的茶碗,輕輕地喝了一口。
“賬本?”舒浔易有些詫異:“還請母親示下!”
老太太使了使眼色,她身邊的劉嬷嬷便從袖中拿出一個本子,遞了過去。
站在下面的蘇萌兒終于扯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那可是麗蘿的手抄本,她還以爲老太太不準備拿出來了呢,害得她失望了好一陣子。
舒浔易看着,眉頭越皺越緊。忽然,他猛地合上賬本,狠狠地向地上一摔。
“春絲長期克扣小姐們和其他婢女小厮的份例,爲何剛剛還有人說她的收入都是賞賜的?”舒浔易死死地瞪向二夫人。
二夫人心裏一抽,牙齒磨得咯咯直響,今日的事兒,已經讓一向冷靜有度的她亂了方寸,她還以爲這場風波過去了,怎麽又開始了?
“丁一,去把管家給我叫過來。”
丁一慌慌忙忙地跑出去,不一會兒,管家抱着幾個賬本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舒浔易冷冷地瞪着管家,看向地上的賬本,咬牙切齒:“難道沒有要解釋的麽?”
管家趕快撿起地上的賬本,一翻,額頭登時滑下幾顆豆大的汗珠。
“侯爺,小的隻是奉命辦事,不關小的事兒啊!”管家連忙磕頭。
“奉命,奉誰的命?”舒浔易聲音嘶啞。
管家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二夫人,二夫人眯着眼,警告似地看了他一眼。
管家一個哆嗦,又低下頭。
“今天你不說,就杖責一百,全家趕出府!”舒浔易發狠了。
“小的說,說,是——春絲!”管家低着頭,也不敢再看二夫人那張殺人的眼神。
舒浔易又狠狠瞪了二夫人一眼,一切都顯而易見了。
二夫人的心裏極度郁悶和懊惱,什麽改賬本、做假賬,都是小事情,如果放到平時,頂多就是斥責幾句,結果事情怎麽偏偏都發生在今天這個節骨眼上?
舒浔易都懶得再看二夫人,氣鼓鼓的都不知再如何發落,這個時候,太醫緩緩地從裏屋走出來。
舒浔易趕忙迎上去,詢問結果。
“小少爺小小年紀,生殖器上卻都長滿了水泡。”太醫滿臉的不可思議,緩緩開口。
“什麽?”舒浔易的臉上驚了又驚:“那可如何是好?”
“老夫隻能盡力救治,搞不好,可能會落下病根。”太醫歎了口氣,惋惜地說道。
“病根?”舒浔易臉色一變:“比如說……”舒浔易的心七上八下的,可别讓他聽到他最怕的兩個字。
“不舉!”很不幸地,當他最怕的兩個字從太醫的口中說出的時候,舒浔易的身體晃了幾晃。
二夫人面如死灰,身體輕輕晃了晃。
前廳的人還是一樣的多,但是卻更安靜了,落針可聞。
蘇萌兒聽着自己一起一伏的呼吸聲,心撲騰撲騰直跳,好戲該落幕了,她卻忽然不是那麽期待結果了。
“蓉兒,從今日起,崞哥兒、臨哥兒由你來帶。”沉寂半響,舒浔易緩緩開口。
四姨娘一聽,臉上立即浮現出驚喜之色,崞哥兒可是她的親身子,從出生之後,就一直長在二夫人身邊……
而一旁遭受連番打擊的二夫人,聽到舒浔易的話,眼角狠狠抽搐,想到平時被她疼在心尖兒上的蘇天臨,二夫人鼻子一酸:“侯爺……”
“你再敢說一個字試試?”
二夫人張了張嘴,憋了一會兒,忽然像是想通般,退了下去,臉上漸漸恢複了平時的泰然自若。
“從今日起,二夫人去祠堂面壁思過一個月,所有開銷用度按照姨娘标準提供,家裏大小瑣事,暫由老夫人和四姨娘掌管。”這是今日舒浔易下的最後一個命令!
四姨娘聽到“暫由”兩個字的時候,身體頓了頓,溫婉的笑容僵持在臉上好一會兒,随即又恢複了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
蘇萌兒心裏冷笑,舒浔易暫時奪了二夫人的掌家權,隻不過是想給二夫人個警告,什麽面壁一個月,根本就是扯淡。
顧老太太壽辰在即,作爲皇後遠房表妹的二夫人,會不出席麽?
壽宴回來,舒浔易不恢複二夫人的掌家權,二夫人會善罷甘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