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潔一聽是女兒同學前來探望,覺得躺在床上有失禮貌,于是,便硬撐着要跨下床來陳帆見狀,急忙上前阻止,“阿姨,您不用下床來,我來看看您就走。”
趙潔把伸出來的腿又縮進被窩裏,指着床邊的方凳,微笑道,“在醫院裏也不知道怎麽招呼你,那,你自己坐吧!”
“好好。”說着,陳帆不解的看向門口,林思珺怎麽不在這裏陪母親?想必晚飯時間早已經過了,不可能在家裏做飯!莫非是出去買東西了?
還是張口問問吧?免得胡亂猜測!
陳帆剛要張口,被趙潔搶先了。
“珺珺的同學,我冒昧問一下,你是哪裏人?又是怎麽知道我在醫院的?”
“阿姨,我是省委市的,聽顧慧”陳帆欲言而止,機靈的小腦袋告訴他:有些話暫時還不能說,眼下,趕快編織一個善意的謊言來度過這一關,然後,再從中打聽林思珺的下落。思及此,他立刻露出一個三急的表情,“阿姨,廁所在哪裏?”
“出門右轉,一直到底就到了。”
陳帆哦了一聲,匆匆離開,走出門,腦子裏開始編織起謊言來。
當他一走,趙潔露出一絲凝重的表情,難不成,這位男同學跟珺珺有點什麽情況?不過,僅僅看他外表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說來真巧,原來他也是市人?居然跟那個陳世美是一個城市的?看來世界還真小!
陳帆坐在草地上,經過一番周折,終于想好了怎麽樣才能應對林思珺母親,于是,他沖沖地返回病房。
一進病房,陳帆幹涸的嘴唇彎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淺笑道,“阿姨,外面好熱,還是病房裏涼快。”說罷,不禁暗自失笑,這不是在沒話找話嘛!
趙潔繼續追問他剛才沒有回答的問題,“我,還是叫你小陳吧,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醫院的?是林思珺告訴你的嗎?”
“哦,不是的,”陳帆咽了下口水,一本正經地說道,“阿姨您聽我說,事情是這樣的,林思珺這幾天一直沒去上課,也沒向學校請假”
“她沒向學校請假?”這個孩子居然學會撒謊了!
陳帆意識到失言,便婉言道,“她可能是一時心急,忘了請假”他趕緊轉過話題,“阿姨您知道麽,她可是班裏出了名的好學生,老師特别器重她,就因爲這樣,她的班主任非常着急,就特地派我來調解她不上課的原因,我覺得這任務非常艱巨,必須認真對待。說實話,我當時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實在沒轍,隻好厚着臉皮去女宿舍問顧慧,終于,在顧慧那裏了解到了一些您家裏的情況,才知道是阿姨您生病了,爲此,我快馬加鞭趕來探望阿姨,這也是我們老師的意思。阿姨,您現在好點了嗎?”
“好多了,謝謝!謝謝你的對我們母女倆這麽關心,更要謝謝你們的老師,對我們實在是太關照了!”說完,趙潔實在不好意思再這樣躺着,忽然掀開被褥陳帆連忙把她輕輕摁了下去,“阿姨,您還是好好躺着,養身體要緊”
趙潔是個聰明人,雖說,這位同學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那麽動聽,但覺得并不實際。當他剛進門時,就已琢磨出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富家子弟,但一看就知道人不壞,老天爺給了他一副好人相,可以肯定地說,他是個百分百得好男兒!
回頭想想,他再怎麽優秀又能怎麽樣呢?
趙潔根本不希望女兒跟有錢人扯上關系,更不希望她嫁入豪門!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宗旨,絕不改變!原因當然隻有她自己知道。
“阿姨,我們說了這麽多,忘了問你,林思珺怎麽沒有陪在您身邊?她去了哪裏?”
趙潔立即雙眉一擰,他怎麽會不知道?看來,珺珺跟他還沒有扯上什麽關系,這就好!
接着,趙潔若有深意地一笑,“今天傍晚時分,珺珺就趕去火車站買票了,估計她現在已經在學校宿舍睡覺了。你是她的好同學,又是好朋友,她怎麽沒跟你說一聲呢?”
瞬間,陳帆心中特發懊惱,老天爺,怎麽就這麽巧呢?他來她走?這不是在作弄人嘛!
眼下,面對一個比較沉穩的長輩,陳帆立刻随機應變,“對呀,按理說她應該跟我說一聲的”他立刻從袋中拿出手機,佯裝貼近一看,目光如炬,“哦,原來她早就跟我微信了,上面說,她來不及通知我,已經回學校去了,她還說,讓我留下來照顧您一兩天。”
“讓你照顧我?臭丫頭,她難道不知道你也要上課嗎?”
“阿姨,我沒關系的,我是學校班主任派我來的嘛,請假一兩天應該沒問題。”陳帆愕然,沒想到,珺珺她媽如此敏感,在她面前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絕不能弄虛作假,可見,她是智慧達人哈!
“小陳,還是回學校去吧,學習比什麽都重要。你的好意阿姨心領了,明天天一亮就趕快回學校去,嗯?”
望着林思珺母親誠懇的表情,陳帆不得不點頭答應,“那好吧,阿姨,您好好養身體,我改日再來看您。”
“好,我會的。可是,你下次來千萬别帶這麽貴重的禮品,要不然我會生氣的,這次的,我就不客氣收下了。”
“知道了阿姨,那我走了,再見!”
走出病房,陳帆感到一身輕松,跟她母親說話壓力好大哦他低着頭邊走邊想,突然碰的一下,陳帆感覺腳下踩到人了,正要擡頭與人賠禮道歉,隻聽到“哎呦喂你這人怎麽這樣莽撞?長着眼睛幹嘛用的?”
好犀利!陳帆擡頭一看,不禁訝然失聲,好一個時尚女郎?
眼前的她,四十歲左右,雖然已是徐娘半老,可風韻猶存。一頭染着咖啡色的柳絲,清澈的眸子碧綠漣漪,渾身上下穿着打扮百分百的潮流型,似乎還散發出傲慢的氣息,一般女人怎能比及與她“看看看,沒看到過美女啊?”女人彎着腰,揉着塗了紫色指甲油的腳尖。她猛地站直身子,臉色一下子鐵青,美眸死死瞪着陳帆低吼,“你這人怎麽回事?踩着别人的腳居然無動于衷?嗤,長得倒是儀表堂堂、人模人樣的,原來表裏不一啊!”
陳帆愣了愣,對她的态度有所不滿,但,一想到自己是全責,便收斂了情緒,微笑道,“阿姨,對不起!我”
“叫誰阿姨呢?我有那麽老麽?我看你跟我也沒相差多少”
“大姐,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小心踩到您的腳了,要不,我陪您去外科門診看看?”說話間,陳帆暗自偷笑,現在世道怎麽了?自戀狂越來越多了哈!
“這還差不多,看醫生就不必了,臭小子,看你那麽聰明,應該懂得怎麽”
“趙逸,你在跟誰說話呢?”病房裏傳來趙潔的聲音。
“是個問信的,姐,我來了。”二話不說,趙逸扭着小蠻腰朝病房奔去,關門時,她突然扭頭,對陳帆做了一個飛吻動作,嬌媚道,“小子,改天找你算賬!”
倒黴透了!原來她就是林思珺阿姨啊?咋就這麽巧呢!?
陳帆雙手十指緊扣,愁眉不展,腦子裏一片漿糊。嗨!随他去吧,當下趕緊找個酒店安頓下來再說!
整個晚上,陳帆幾乎沒怎麽睡覺,翻來覆去,思前想後,終于想出一個好辦法,他知道該怎麽做了!
第二天早晨,陳帆興沖沖來到人民醫院交費處,詢問了一些确切情況後,耍了一點小聰明,終于将卡裏十萬塊零用錢交上去了。
想必,林思珺母親的醫療費不用再發愁了,林思珺也可以安心讀書了。想起這,陳帆好不輕松,然後,大踏步走出了醫院大門。
當陽光從東邊冉冉升到空中時,陳帆乘上回市去的高鐵,離開了南江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