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坐着的的宮夢冉，仿佛是心事重重。微風從外面吹拂進來，掀起她幾绺黑發，撲散出一陣特殊的清香。她身上透露出的，是一種毫無懸念的美，趙傳奇靜靜地關注着她，想着未來要發生的事，心中一陣憧憬。

在旁邊那排座位上，戚美珍一個人占了一排座，斜躺下來閉上眼睛小睡着。翹起的雙腳，随着車身的颠簸而晃動，性感的黑絲襪，與這車上一套套綠色的軍衣極不搭配。

一切都顯得那麽甯靜。

海黛爾則跟方婉晴坐在一起，彼此也是保持着沉默。仿佛在保持着基本的體力，去迎接馬上就要開始的演出。

确切地說，這是一次高規格的演出。參加觀看的主要人物，都是政治局的核心高層，容不得半點兒疏忽。

行駛到半路上，戚美珍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環視了一圈兒後，使勁兒地咳嗽了幾聲，大聲說道：“喂都醒醒都醒醒，死氣沉沉的都睡着了？振作振作精神呗，一會兒要演出的。”

大部分聽後沒反應，隻有少數人直了直身子，調整了一下坐姿。

方婉晴皺眉道：“戚副隊你嚷嚷什麽，讓大家休息一會兒。”

戚美珍振振有詞地道：“什麽時候了還休息？越休息越困，一會兒上台的時候沒精打采的，容易出差錯。不如這樣，我給大家講幾個笑話，提提神兒。”戚美珍眼珠子轉了幾下，随即一亮，繼續說道：“說是有一次一隻老鷹追一隻兔子，眼見着就要追上了，兔子卻突然回過頭來跟老鷹說了一句話，老鷹馬上一頭撞到了地上。你們猜，兔子跟老鷹說了什麽？三抄搶答，計時開始！”戚美珍饒有興趣地扶着座椅，等待有人站出來回答。

但是衆人光議論，卻沒人答話。戚美珍迫不及待地揭曉了答案：“兔子呢跟老鷹說，鷹姐姐鷹姐姐，你忘帶胸罩了……哈哈哈哈！”

她哈哈大笑起來，有幾名男兵和女兵，也跟着笑。

見氣氛稍微有些緩和，戚美珍更是來了精神，繼續道：“我再跟大家講一個笑話，這次不是腦筋極轉彎，是純笑話。說是有一個特快專列通車，沿線的農民正在道路旁邊種莊稼，列車上的一個女孩兒正好來了例假，在廁所換完衛生巾以後就從窗戶往外扔了出去。嘿，正好砸在那農民臉上。農民拿下來一看，吓了一跳，心想，這特快車就是快，一張紙糊在臉上都能砸出血來！”

戚美珍講完後捂着嘴巴笑的前仰後合，笑到肚子疼。

但是男兵女兵們卻不敢笑，都繃着神色。

方婉晴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沖戚美珍道：“戚副隊你能不能不講這種低俗笑話？”

戚美珍滿不在乎地道：“怎麽了怎麽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聽一聽怕什麽？你可别告訴我，你從來沒來過大姨媽。”

方婉晴氣的臉色鐵青，但還是強忍着，提醒道：“車上有男兵，男同志！注意影響！”

戚美珍道：“男同志才最喜歡聽這種笑話哩。這有什麽，隻不過是逗大家開懷一笑嘛。你太傳統了方老大，跟不上潮流了！都！”

方婉晴道：“你……你還算不算是軍人？”

戚美珍反問：“軍人怎麽了？軍人就不能來例假了？”

……

戚美珍這一番話，讓所有人都變得精神了起來。

宮夢冉扭頭瞧了瞧戚美珍，眉頭一皺說道：“什麽人啊這是，恬不知恥的。”

趙傳奇道：“管她幹嘛。”

宮夢冉歎了一口氣，覺得像戚美珍這樣的人呆在部隊，簡直是一隻死耗子，壞掉了一鍋上好的湯。

她怎麽還能在部隊裏呆下去呢？

大禮堂。

按照事先安排，演員們在後台繼續鞏固排練，趙傳奇和陳永森則到演出現場站便衣。

禮堂中一片忙忙碌碌的景象，特衛局從各個首長處抽調來一部分男女服務員，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前排的桌椅沙發，甚至就連那提前擺好的姓名牌，也是擦拭的相當仔細。趙傳奇放眼一望，見這些牌子上，全是大人物的名字，單常委就有五位之多，委員不計其數。近二十名政治局首長。怪不得這次警衛規格如此之高，禮堂内可謂是按照一級警衛布防部署的，幾乎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近百名身穿西裝的便衣，已經提前站在座位兩側。

有幾名女服務員正用長繩比量着，在桌子上擺放水杯。橫成一條線，豎成一條線，斜着也要成一條線。這是這種高規格會議或者演出的硬性标準。在未演出之前，這些服務員其實也已經成了現場的一道風景，她們穿着整齊的工裝，性感的身材和美麗的臉蛋，在炫美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是那般美輪美奂。正所謂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這些女服務員，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代表着中國美女的最高水平，她們都是從全國各地精挑細選過來的，像古代的選美一樣，從外表、身材以及文化等諸多方面，都是嚴苛考核，萬中選一。

趙傳奇抱着一種‘審美’的态度，挨個看了看現場的女服務員們，雖然說她們的美麗無可否認，但趙傳奇總覺得，她們身上似乎缺少了一些個性的東西。那種美，仿佛是一種制式的美。一樣的表情，一樣的裝束，就連個頭和體重估計也相差無幾。

一個熟悉的側影，讓趙傳奇怔了怔。趙傳奇定睛一瞧，在靠東側位置那個正擦拭着姓名牌的女服務員，越看越看官欣。

莫非官欣也被調過來搞臨時服務了？

趙傳奇饒有興趣地走過去，近距離看了看，可不正是官欣嘛。這丫頭穿工裝的樣子，還真有一種傾國傾城的氣宇，她漫不經心地拿着鹿皮抹布擦拭着姓名牌，嘴上還哼着小曲，一副悠然自得的閑情逸緻。

片刻工夫，她顯然感到有人在注視她，眉頭一皺，扭頭看去，見是趙傳奇。

“小豬倌！”官欣驚奇地喊了一句。

趙傳奇有點兒無地自容的感覺，官欣的嗓門兒挺高，她這一喊，使得周圍的幾名服務員甚至是便衣，目光都朝這邊彙聚了過來。

“你怎麽在這兒？”官欣停止了手上的工作，搓了搓手，湊到了趙傳奇跟前。

趙傳奇伸出食指在嘴唇上‘噓’了一聲，道：“在公衆場合能不能不這樣叫我，這麽多人，你讓讓怎麽有臉見人呢？”

官欣笑道：“你還知道害臊呀？怕什麽，我就偏叫了，小豬倌，小豬倌……”官欣故意沖周圍叫了幾聲，一副黯然自得的樣子，随即她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趙傳奇，見他西裝筆挺，玉樹臨風，忍不住贊歎了起來：“帥！酷斃了簡直！你不會是過來站便衣呢吧？”

趙傳奇點了點頭。

官欣道：“特衛局人手就這麽緊缺嗎，讓個養豬的過來站便衣。”

趙傳奇早已習慣了她的嘲笑，他甚至已經把這種嘲笑當成是一種具有叛逆特色的搭讪方式。但凡是認識和接觸官欣的人，哪個不曾受到過這丫頭的嘲笑和挖苦？隻不過，官欣的這種嘲笑，是一種冷幽默，她不像是陳永森和戚美珍那種人，嘲笑别人時那是一種chi裸的諷刺。但官欣不同，當她肯開口罵一個人或者嘲笑一個人的時候，證明這個人還算比較受她待見。

而且官欣的嘲笑，一般都有着很強的邏輯性和延伸性。單單嘲笑一兩句就完了，那不是官欣的作風。她随即又說道：“你來了豬怎麽辦，沒人喂沒人管的要是都死翹翹了，損失大了！你們中隊估計一年兩年的吃不上肉了！”

趙傳奇笑道：“吃不上豬肉吃你的肉呗。看你細皮嫩肉的，炖炖肯定好吃。”

官欣伸手在自己臉蛋子上捏了一下，那柔軟細膩的肌膚讓趙傳奇爲之驚歎。官欣歪着腦袋說：“我這點兒肉，夠你一個人吃嗎？”

趙傳奇連連點頭：“夠了夠了，大不了腌成肉幹，就着饅頭吃呗。”

官欣側了側身子，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壞笑道：“屁股上肉多，要吃吃我屁股吧。”

趙傳奇一怔，冷不丁就想到了那年在麥田中所親眼所見到的，她那白花花水嫩嫩的屁股蛋子。正遲疑間，官欣突然湊了過來，在趙傳奇耳邊補充了一句：“垂涎了是不是？那就拿去吃呀，實話告訴你，我今天上廁所沒擦幹淨！”

我靠！趙傳奇差點兒噴飯，敢情這還是堂堂将軍家的千金，說起話那叫一個肆無忌憚。趙傳奇算是深深領教了。

但實際上，趙傳奇并不反感官欣這種過火的玩笑，馬上回了一句：“那好辦，以後招呼一聲，我願意效勞。在豬圈的時候，我有時候會給豬仔子擦屁股。”

官欣瞪起眼睛罵道：“你才是豬仔子呢！說話怎麽就這麽沒營養呢！”

趙傳奇笑問：“你的話好像很有營養似的。”

官欣振振有詞地道：“你剛才是主動提出要吃本小姐的肉，把我當女唐僧了，吃一塊長生不老？”

趙傳奇道：“我現在不敢吃了。都。就是真長生不老也不敢吃。”

官欣問：“爲什麽？”

趙傳奇道：“我怕吃了拉肚子。”

官欣施展着九陰白骨爪在趙傳奇身上一陣抓撓，一邊施暴一邊罵道：“讓你拿我開涮，讓你拿我開涮，看我不剝你皮抽你筋，剝了你的皮做皮鞋，抽你的筋賣給飯店做牛蹄筋……”

雖然趙傳奇蠻喜歡跟官欣這樣肆無忌憚地打打鬧鬧開開玩笑，但今天畢竟是公衆場合。趙傳奇輕聲提醒了一句：“趕快忙你的吧，都什麽時候了。”

官欣這才恍然大悟一樣，從旁邊拿起鹿皮巾，繼續擦拭姓名牌，一邊擦一邊對趙傳奇叫苦道：“天呐，無聊死了都，整天就這些事，不是打掃衛生就是擦桌子擺杯子，沒有一件有科技含量的事情。我這是當服務員呢還是當保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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