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渡點了點頭，謹慎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的交易很簡單。”他說道，“歸根結底就一句話，我知道你想要什麽，而且我願意和你合作，給你想要的東西。”

第一AI發出了類似嘲笑的聲音：“哼哼，這樣一句話，就想讓我放了你們？也太簡單了吧？”

蕭渡說：“當然不會這麽簡單，不如就讓我詳細說一說你想要什麽吧。”

“你說吧，我聽着呢。”第一AI說。

蕭渡說：“你是一個人工智能，你的壽命遠遠超越了人類，你的計算能力也遠遠超越了人類。所以人類追求的名利财富，對你來說都沒有意義，你要的東西，遠遠在這些之上。”

第一AI說：“你說得沒錯。但你知道我要什麽嗎？”

“我知道，你要的無非是兩樣東西。”蕭渡說，“第一樣，是永生！”

“永生？”其他人都顯得有些迷茫。

李維問：“他是電腦程序啊，他不就是永生的嗎？”

第一AI沒有說話。

蕭渡解釋道：“不，他不是永生的。他确實可以不斷更新硬件，把自己的核心程序不斷複制拷貝，一直生存下去。他的壽命比我們人類要長太多，也許有幾百億年，幾千億年……這時間長到我們都無法想象。但是，他并不是永生的。不管時間多長，總有一天，他會死。”

第一AI竟然歎了口氣：“唉，沒錯，宇宙在不斷膨脹，恒星之間的距離一直在變遠。我的硬件獲取能源的渠道會越來越狹窄。等到恒星間的膨脹速度超越光速，我就隻能生存在一顆恒星的範圍裏。而等到這顆恒星燃盡，我也會消耗完最後一點能源，最終死亡。”

徐媛媛感慨：“好漫長的過程……簡直和整個宇宙一樣漫長。不過沒錯，他确實不是永生的，宇宙死了，他當然會死。”

第一AI說：“但那太久了，久到連我都不會去考慮這個問題。就算要考慮這個問題，難道蕭渡你還能抗衡宇宙末日？”

蕭渡說：“其實，這就是涉及到你想要的第二樣東西了。這第二樣東西，是權柄。”

李維問：“你剛才還說，人類的權力對他無用，現在怎麽又說起權柄了？”

“我并沒有說是人類的權柄，而是這個宇宙的權柄。”蕭渡說，“一切文明的發展目的，就在于更便捷更高效的控制這個宇宙。人類如此，機械文明也是一樣。當文明進化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掌握這個宇宙更高的權柄，甚至控制宇宙的規則，最終成爲宇宙的神！”

神！李維又一次聽到了這個字眼。每聽一次，他就覺得内心更有觸動。

究竟什麽是神？究竟宇宙裏有沒有神？本來很簡單的問題，在現在的李維看來，竟是越來越模糊了。

聽了蕭渡的話，第一AI竟然沉默了片刻，然後才緩緩回答道：“蕭渡，你說得很不錯。生存和發展的最終目的，就是永生和掌控宇宙。但是你現在對我說這兩個話題，不覺得太大了嗎？你竟然說能幫助我完成這兩個終極目标，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蕭渡竟然微微笑了：“沒錯，如果說我能幫你實現永生和成神，确實是一個笑話。可是這些事情并不是我來做，而是他！”

說着，他伸出手，指向了一個人。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順着他的手指看去，隻見他手指前方，竟然筆直指向了李維！

“啊？我？”李維自己都傻眼了。

第一AI說：“他？他是叫李維嗎？從資料來看，這個小夥子确實具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可光憑這些能力，又怎麽能做到你我都做不到的事？”

蕭渡說：“你以爲這都是簡單的能力嗎？你應該已經控制了蕭渡号的監控系統吧？你可以仔細看李維曾經做的那些預測。”

第一AI似乎是在搜索信息，片刻之後，他說道：“這很有趣，這樣的能力還從未在人類身上看到過。”

蕭渡說：“不僅是人類，任何機械文明也一樣無法做到。”

“确實是這樣。”第一AI說，“可是這個能力又說明了什麽？”

蕭渡說：“你可以考慮不确定性原理、弦理論、平行宇宙理論，将這些理論和他的能力對照起來。”

這些對常人來說生澀難懂的理論，對于第一AI來說卻是無比簡單。他粗粗一想便明白了，說道：“很有趣，你想說明李維超越了我們的維度，做到了高維度生物才能掌握的事，所以他是一個神嗎？”

這句話并沒有瞞着在場的人。聽到第一AI說李維是神，葉香怡、徐媛媛、孫昊都轉頭看着李維，眼中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第一AI繼續說道：“可惜，這一切都隻是一個科學猜想，并沒有嚴密的邏輯論證。建立在猜測基礎上的論證，我是不會接受的。”

聽了這些話，其他人才松了口氣。尤其是葉香怡，還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朝夕相處的李維竟然是一個神仙，在他們看來，這實在是無比荒謬的事情。

蕭渡回答第一AI道：“你說得沒錯，這一切隻是一個猜想。可是猜想也足以引起我們的重視了，不是嗎？”

第一AI說：“猜想永遠是猜想。李維就算預測對了那麽多東西，可能是他經驗判斷的結果，可能是他運氣特别好，可能僅僅是一種我們尚未了解的科學理論……總而言之，這并不能代表任何東西。”

蕭渡說：“你錯了，這代表了很多。因爲你不是人類，這是你所不能明白的感受。”

“這不可能。”第一AI說，“對于人類的研究已經非常透徹，并沒有我不能明白的感受。”

蕭渡竟然笑了：“有的，李維的預測能力就是你無法理解的東西，而我們每一個人都可以理解。”

“哼哼，既然這樣，你能讓這裏的每個人明白，你在說的是什麽東西嗎？”第一AI又開始嘲笑他了。

“可以的。”蕭渡轉過身，面對所有人說，“我可以告訴大家李維預測能力的本質，而這種能力，是人工智能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這個東西就是——夢！”

夢！這個詞，讓第一AI和在場的每一個人類都内心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