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夜宿池家



她飛速回頭,是池喬。

委屈、難過一并湧來,她說過,每次玩兒捉迷藏,池喬總是第一個找到她的。因爲他了解她,所以他才會在追出來後,徑直摸進了這條最黑的巷子。

因爲他知道,那就是倔強的溫柔,專挑難啃的骨頭,比如,那時候放着一個他不要,偏要追陸文欽,又比如,這時候仍然忽視他,偏執的嫁給陸文欽。

“喬哥哥…”她揪着他的衣服哽咽,他的心便跟着痛。

他的心快碎了一地,抓着她的手,将她扯進自己的懷抱,擁着她久久不願意撒手。

她知道自己和池喬已經不是小時候了,她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是陸太太,她不該再和他如此親密,可池喬于現在的她而言,與其說是如兄如父的依靠,不如說是溺水時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在和陸文欽打證之前不也知道這條路并不好走嗎?她曾預設過自己會碰上多少情敵?白如雪那種,甚至男醫生那種,可她不也和他結婚了?

這世界上的早知道從來就是這麽沒用的。

不知道是不是池喬的懷抱過于溫暖,她的心好像已經沒有那麽難過了。

多大的坎過不去?他要瞞她,她便不問。從一開始就打算當做是炮友關系的不是嗎?是她自己一不小心讓自己的心裂了一條縫,于是他就像涓涓溪流滲了進來。

就當是眼睛裏飄進了一粒沙子,會痛,但揉一揉總會出來的不是嗎?

如此想着,她心中的郁結好像一下子散了許多,整個人一下子放松了不少,這樣的輕松伴着酒精的慫恿,她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想,自己躲在池喬的懷抱裏應不應該?索性趴在池喬的肩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溫柔做了一個很累的夢,夢裏的她和陸文欽揪扯不斷。

她奔向陸文欽,問他愛不愛自己,又忽然想起陸文欽怎麽會在這裏?

“你不是在徽州嗎?”她問陸文欽。

“因爲你生日,所以我回來了。”陸文欽抱着她答。

她便是笑,笑完又哭,“到底是因爲我還是因爲白合和白如雪啊?”

陸文欽握着她的肩膀,把她揉進自己的懷裏,“丫頭,你誤會了!我和她們沒有關系,我知道我不該替白合照顧她妹妹卻不告訴你,我有我的原因,相信我好嗎?”

她躲在他的懷裏,貼着他的胸膛問,“什麽原因我不能知道?你還是不夠坦誠不是嗎?你走我不問你,你回來我不問你,你帶着白合的妹妹進正宏我還是依然不能問嗎?白合說孩子是你的,我還不信,可陸文欽你告訴我,白念和你真的沒有關系嗎?陸文欽,你告訴我,你究竟有多少秘密?”

他便隻是抱緊了她,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丫頭,我發誓,白念和我什麽關系也沒有,至于其他的,以後我全都會告訴你,現在先别問好嗎?相信我,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苦笑,剛剛還說他可以解釋的,現在她給了他機會,他卻又讓她等。

又是等,他走了,她嘴上說不要他了,卻偷偷的等他回來,他回來了,她還要再等他的坦誠嗎?

她等夠了,閉眼哭,所有和陸文欽的過往統統浮現,她便哭得更厲害,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衫,潮濕了他的心橋。

她便又想起了不認識他的時候,她總是蹦跶在揍池喬和宋連城的路上,和他們瘋,和他們鬧,那時候的她,多麽歡脫快樂啊?年少不知愁滋味,于是,她竟非常殷切的希望回到年少的時光。

她懷念,年少時總能給她歡笑的人卻是她沒辦法愛上的池喬啊,她想起池喬,想起他們的童年,便低聲呢喃“喬哥哥,帶我回去…。”

回到年少,那時候她還有爸爸,還有媽媽,還有無憂無慮的快樂,獨獨沒有陸文欽。

她感覺到抱着他的人身體一僵,她便笑了,報複的快感讓她嘴角含笑。陸文欽,你也會痛吧?

接着她便聽到了池喬的聲音,“你真愛她就尊重她,放手!讓我帶她回去。”

她便感覺摟着她的手掌瞬時收緊,下一秒,又像是花了極大的力氣松開了自己的懷抱。

她終于脫離了陸文欽的懷抱,被池喬緊緊護在懷裏,她應該高興的,可心裏卻總是不快樂,他便隻能把頭埋進池喬的懷裏,不讓陸文欽看見她的狼狽和眼角的淚光。

等到溫柔醒來以後,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九點多,她睜了睜惺忪的睡眼,頭痛欲裂,一翻身,竟然壓上了一個人。

溫柔吓得一下子彈坐起來,仔細一看,還好是林雲溪。

溫柔吓得直拍胸脯,她記得昨晚她明明和池喬在一起,她還以爲自己和池喬躺一張床上了。

林雲溪蹙眉,翻滾一下又睡着了。溫柔環視四周,這不就是池家爲她準備的房間嗎?

池家無女,溫池二家關系匪淺,小時候還沒搬離大院之前,她經常在池家玩兒累了就睡,徐姨有時候會把她抱回去,後來幹脆也懶得抱了,直接給她準備了一件卧房。

這種習慣一直沿襲到了池家搬到這裏之後,徐姨特意爲她準備了這間卧房,她以前惹禍的時候會跑過來,卻沒想到自己結婚後還會躲過來。

“林小姐,太陽曬屁股了。”她用腳推她。

林雲溪蹙眉呢喃,猛地睜眼,“姑奶奶你醒了?”

“早醒了,像你這麽能睡?”溫柔答,胃裏仍是不是的有些翻滾。

林雲溪不服,“溫小姐,不對,是陸太太!你好意思說我能睡?也不想想昨晚是誰那麽辛苦的和池喬一起擡你回來的?”

林雲溪的這聲陸太太讓她的心沉了一下,不提多好?一提就又讓她想起她和陸文欽打證了,她已經準備好不考慮陸文欽的問題的,可林雲溪一提,她怎麽能想不起這一場買醉的導火索?

“我怎麽睡池喬家來了?還有你,你怎麽也睡池喬家來了?”她問。

林雲溪翻着白眼,“陸太太,你昨晚趴在池喬肩膀上睡着了,你可知後來怎麽了?”

她的心咯噔一下,怎麽了?她總不能把池喬怎麽了吧?

“有點兒斷片兒,我怎麽了?”

林雲溪語塞,跪坐在她的面前戳她的額頭,“池喬抱你出來,碰上陸文欽,你哭着喊着蹦去問陸文欽到底愛不愛你。”

“啥?你确定?”溫柔不可置信。

“陸太太,喝醉的是你不是我,我當然确定,陸文欽說愛,很愛,你又拉着人家問他怎麽從徽州回來了…”

天!這麽一說,那就是對上了,所以那壓根兒就不是夢,是她半醉半醒之間發的酒瘋?

那如此說來,陸文欽的的确确也是什麽解釋也沒給她了?心中有着小小的失落,但倔強如她,又怎能讓林雲溪看清她心中的情緒。

“所以你爲什麽也在這裏?”溫柔轉移話題。

林雲溪美目一轉,不無鄙夷的說“陸太太過分了啊,也不知道是誰拉着我說要和我在一起的,說什麽男女之間是爲了傳宗接代,女女之間才有真愛,說什麽要是你跟我在一起,絕對天天笑得合不攏嘴。溫大小姐我可告訴你,我林雲溪可是一枚純正的正常女人,對你沒興趣!”

溫柔微囧,她是腦子抽風了吧?

“是不是正常女人看看不就知道了!”

說着,溫柔撲上去扒林雲溪的衣服,嚷嚷着要看胸圍。打鬧之間,連池喬敲門的聲音也被他們給忽略了。

池喬開門,正瞧見林雲溪被溫柔扒下來一半的衣服,身形一怔,火速的退了出去,臉一下子燒得绯紅,平靜了好久,才敲敲門道,“兩位大小姐,洗漱一下下樓吃早飯了。”

房内打鬧的二人頓住,林雲溪害羞扯回自己的衣服,“讨厭!”之後迅速起身整理好衣服鑽進洗手間洗漱。

溫柔還在笑,她想,這樣真好,像以前上學的時候一樣,可以和林雲溪打鬧,可以時不常的到池家懶賴着。

所以說,生活哪有那麽不如意?陸文欽什麽的當他不存在就好了。

下樓以後,池海龍已經上桌,溫柔甜甜一笑,道一聲“池伯伯早。”

“早!柔丫頭。”

徐姨笑盈盈的一左一右拉着溫柔和林雲溪,“哎喲我的兩個小姑奶奶,一大早就聽見你們倆在哪兒鬧呢,咱們家好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了。你說說,要是徐姨有這麽兩個女兒多好?”

溫柔笑,挽着徐姨的胳膊撒嬌道,“柔丫頭可不就是你的半個女兒嗎?徐姨你沒把柔丫頭當自己人,好傷心。”

溫柔假裝抹眼淚,徐慧茹撒開拉着林雲溪的手佯裝打溫柔的手,“還好意思說,你都多久沒有來看過你徐姨了?看來你徐姨的糖醋排骨你是不喜歡了?”

說着,又轉過身子牽着林雲溪,“還是雲溪聽話,時不常的問問我好不好,以後我的糖醋排骨就做給雲溪吃了。”

林雲溪笑,甜甜的謝道“謝謝伯母。”

池喬捏了捏眉心,他媽那盼女癌看來是又發作了,好在池海龍在家中說話具有分量,見桌上的早餐快要涼了,開口道,“先吃飯,啰嗦個什麽勁兒。”

徐慧茹不滿池海龍打擾了她和兩個‘閨女’的談話,睨了一眼池海龍,卻也不得不推着溫柔和林雲溪落座。

剛一坐下,池喬便給她遞來一份煎得嫩嫩的雞蛋,池喬放下盤子的手還未來得及縮回去,徐慧茹順手操起手邊的叉子打在他的手背。

“啊!”池喬大叫,急忙縮回手,“媽你幹嘛?”

“我幹嘛?現在知道關心人家柔丫頭了?早幹嘛去了?有你這麽當哥哥的嗎?就因爲人家生日,你就拉着人家去喝酒,喝完你還跟人打架,你看她昨晚喝得那個樣子,有你這麽慶祝的嗎?”徐慧茹抱怨道。

溫柔知道是池喬撒謊瞞了他們,她擡眸看了一眼池喬,心頭一暖,“徐姨,你别怪喬哥哥了,是我自己拉着他們瘋的,不信你問林雲溪。”

林雲溪正喝牛奶,一口還未吞下,急急忙忙的點頭,“嗯徐姨,年輕人喜歡瘋嘛,你别怪池喬了,你看他委屈得。”

徐慧茹看看自家兒子,果然是一臉委屈。當媽的到底還是心疼兒子的,既有溫柔和林雲溪替他背書,她便不再責備他帶瘋了她得兩個寶貝‘閨女’,當即把自己面前的吐司面包推到池喬面前,“臉還疼不疼?這些流氓也真是的,專挑好看的地方打。”

徐慧茹心疼的摸摸池喬嘴角的傷,不無憤怒的碎碎念池喬捏造出來的流氓。

做完這一切,徐慧茹又招呼廚房阿姨端上了一份長壽面,“來柔丫頭,生日一定要吃長壽面才行。”

她看着面前得那碗長壽面,面條升騰起來得熱氣印進了她的眼裏,她便又有些鼻子發酸。

徐慧茹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你這孩子八字大,那麽小就沒媽,還有爸。”徐慧茹說到溫父得時候頓了一下,而後又道,“你看你這丫頭,從小跟着爺爺長大,脾性都有些男孩子了。”

溫柔幹脆也不忍着,就沖徐慧茹這麽細膩的關心,小時候就沒了爸媽的她幹脆任眼淚滾進了那碗熱乎的長壽面中。

池海龍見溫柔灑淚,不禁在一旁責備,“徐慧茹,你好歹也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什麽八字大不大的?柔丫頭這脾性我看就挺好,不像池喬這小子,太仁義容易吃虧。”

徐慧茹不悅,爲池喬辯白,“仁義有什麽不好?喬喬這是暖男,你那些生意場上的厮殺别帶偏了喬喬的善良。”

“喬喬就是随了你,不懂得争取,不然哪裏會…。”池海龍看了一眼溫柔,“不然哪裏會讓這麽開朗的柔丫頭現在整天哭哭啼啼的。”

溫柔睫毛微跳,自知池海龍說的是什麽事。再看一眼池喬,他的臉色霎時間也不太好看。

徐慧茹不敢大聲反駁池海龍,隻好小聲嘀咕,“像我怎麽了?我要是懂得争取,還有你什麽事?”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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