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越想越悔，再想到小妹秀兒，那麽一小的乖女，小時候總是喜歡和老四雲錦跟在他身後，哥哥哥哥地歡快叫着。

跟隻小百靈鳥似的，又好看又好聽，叫他從心裏疼着這個妹妹的。可是……

爲什麽自己就鬼迷心竅，聽了周氏的鼓動，見财起意，喪大良心的要賣妹妹呢？

他真的是爲了妹妹着想嗎？這個問題，雲山自己都不好意思回答是的。

“當家的，當家的，你咋滴啦？啊？你快起來去看看，娘她偷着教老三手藝呢。”

周氏後知後覺，剛才出門聽了婆婆要教老三雲文做什麽能賺錢的好東西，就趕緊回來對雲山大驚小怪地咋呼道。

雲山裝作不經意地樣子，瞪了瞪噙滿淚水的眼睛，坐起來回看着周氏，沒精打采地道，“我知道了。娘這是在教老三做珍珠豆腐呢。”

“做……做啥？珍珠……豆腐？”周氏感到稀奇，瞪圓了眼珠子，不解地問道，“啥是珍珠豆腐？那是啥東西？能吃還是能換錢哪？”

“能吃也能換錢。”雲山語氣頹廢，忍着心痛說出了這個标準答案。

“啊？”雲周氏啊地一聲，大叫，跟鬼掐了似的捂着心口窩，叫道，“這東西這麽好？

……那娘她，她咋……咋沒教你？啊？她爲啥不教啊，你才是長子不是嗎？爲啥教老三？”

雲山也有點想不通，但是也似乎明白老娘的心思，所以擡頭瞪了周氏一眼，第一次用十分不耐煩地口氣道，“爲啥不教我？周氏，你還有臉問？”

“我……我咋沒……”說到臉字，雲周氏說不出嘴了。

她忽然就想到了婆婆被氣得昏迷差點喪命的事兒。

“事兒都過了，娘咋還記仇呢？”雲周氏不服氣地小聲嘀咕，“再說，娘不是沒死嘛。

自己兒子媳婦的，她有啥可記仇的？等老了那天，還不得指望着咱們倆？我跟你說當家的，做豆腐這是稀有的手藝，你可不能讓老三一個人學去了。”

雲山腦子現在有點混亂了，又是心痛，又是懊悔。正如他媳婦說得，這事兒都過去了，又是自己親兒子媳婦，娘咋還記上仇了？

雲山重又躺在了炕上，心情複雜到了極點，卻拿老娘沒有辦法。

是啊，娘不肯教自己，有啥辦法？

雲周氏見雲山不說去，也不說不去，躺在那兒不動彈，急了，道，“我去跟娘說去。這稀有的手藝不傳給長子，教給老三，算咋回事？”

雲山沒回應，算是默許了。

他想讓雲周氏去鬧一鬧也好，讓老娘知道知道，他才是家中的長子，這麽好的事情不跟長子商量，就自己定下來教給老三，拿他确實是太不重視了。

雲周氏得了雲山的默許，心裏想好了說辭，大有婆婆敢說個不字，她就大鬧的鬥志昂揚架勢，抱着小兒子木盛，往竈房這邊急匆匆而來。

她都想好了，要鬧，就大點鬧，叫鄰居們都看看，婆婆棄長扶幼，是哪家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