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本想拒絕，可是，他不敢。

老娘最近沒用斜眼看他，還讓他搬回了新房子裏居住，與兩個兒子在一起，這是天大的恩賜了，他現在要是敢說一個不字，那後果他不敢想。

于是，緊張和羞赧的心态下，第一隻豬仔被他“完美”地給禍害了，要不是羅紫薇及時出手，恐怕就沒了命了。

“眼要準，心要穩，手要淩厲速度快……再試試。”羅紫薇一聲暴喝，吓得雲山一哆嗦，慌忙嘁擒住了另一隻豬仔按到……

這一次，雖然手法和動作速度還有些差别，但是總算是成功了。

成功一個，那就會有第二個。

雲山接連閹割了四個，算是把豬圈裏的小豬仔都近乎“完美”地給全部收拾完了。

“多注意看着它們吃食情況，走動情況。”羅紫薇和雲山洗漱之後，便交代他，“讓閹割過的豬仔多活動，不能總躺着，這樣它們的傷口會黏連會感染發炎。”

雲山一一記在心裏，這回是非常的認真了。同時，心裏竟然用過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看着神情依舊嚴肅的老娘，竟然沒有怨言，卻多了幾分心疼和愧疚。

“你這閹割手藝練熟之後，就是養家糊口的玩意兒，學會了便是你自己的了，别人想要争這碗飯，也沒那能力。好好幹吧，待這批豬長大了，肉質比以往不同，那便是你賺錢的開始了。”

雲山很激動，嗓音有些哽噎地點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而就在羅紫薇教授雲山學閹割技術的時候，楊德順回到楊氏族裏，将羅紫薇的提議說了一遍，最後征求楊老太爺的意思。

楊老太爺一聽，就生氣了，拿手點着楊德順，恨恨地道，“你呀你呀……枉你當了這麽多年的裏正，豬油蒙心了你啊？啊？

這羅氏那女人是你能輕易算計得了的嗎？嗯？你想名利雙收，在村子裏當好人，就拿人家給你當墊腳石？你以爲你比人家腦袋好使是咋地？

德順啊，你……你糊塗啊你呀。人家貼心貼肺地把你當親哥待，又是教你家做生意，又是教你兒媳婦廚藝，你不感激人家也就算了，咋還打人家的歪主意？”

楊老太爺一通罵，楊德順連坐都不敢坐了，杵在地上垂着頭，一張老臉臊得通紅。

“你看看你……咋樣，算計人家不成，反被人家給你算計了吧？啊？這事兒，你做了，挨家給送隻雞，面上是村裏人感謝你，可知道這事兒内情的，誰不說羅氏是好人？要不是她跟你提了，村裏人能得到這好處嗎？

所以啊，德順啊，你都這麽大年歲了，做事兒咋就不長腦子？你是被柴氏那個女人給帶壞了吧？啊？”

得，楊老太爺不說自家兒孫心思飄了，卻讓一直在家廟祠堂裏給楊氏一族祈福的柴氏，給背了黑鍋。

楊德順無話可辨，隻得低頭認錯。

最後，楊老太爺決定，就照着羅氏說的去做，也算是考量一下人心了。

于是，楊德順讓在鎮上的楊忠，張羅着，買了二三十隻下蛋的大母雞，挨家給送了去。

找了個由頭，便是縣上春耕之後，要抽調人丁去修路服徭役，村裏念着大家夥兒幹活累，就由裏正自掏銀子，給大家買一隻下蛋雞，給大家夥補身子。

青山村還時頭一次遇到這樣的好事兒，一時間，村裏人興高采烈，議論紛紛，都說裏正是個心善的好官長。

而知情人卻暗自撇嘴，三兩個處得來在一起一說，得知是雲老太在裏正面前提議的，大家夥兒才算是有了這個便宜，村裏人便又都念叨着雲老太的好。

果然是人心漂移不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