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月娘不急不惱,很有耐心地指着石桂花之前采買時,領取的銀錢,一邊給江玉嬌看,一邊和顔悅色地解釋,“是啊,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啊,咱們家作坊越做越大,沒有個财務制度怎麽能行呢?”
何月娘學着羅紫薇那些現代用語,神情舉止,也越來越有婆婆的沉穩性了。
而江玉嬌一下傻眼了。
這……這是,娘定下的規矩?爲什麽要定這樣的規矩?這錢……都是家裏的,是幾個兒子出大力出大汗賺來的,咋就不能随便花了?
婆婆定下這規矩,是防着她幾個兒子呢,還是防着她們這幾個兒媳婦?說好聽的是家大業大得有規矩,可背地裏,婆婆打的是什麽主意誰知道啊?
江玉嬌越想,越有陰謀論,心裏的火氣蹭蹭地往頭頂上冒。她覺得,婆婆這麽做,肯定是有她自己的私心,就是不想讓兒子們過好日子,隻當他們是賺錢的用具了。
何月娘看江玉嬌臉色極爲難看,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麽個想法,但是心裏多少就猜到了幾分。
不過,她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了,對于自己的猜測,是不會随便說出嘴來的,隻是暗自歎了口氣,唉……這一個兩個的,咋都不省心呢?
然而看着有些惱羞成怒卻不敢發洩出來的江玉嬌,何月娘覺得自己還是提醒她一兩句吧,免得她行将踏錯,一輩子就毀了。
想到這兒,便笑着問道,“二嫂,你看……這銀子,你是取還是不取?不取,我就放回櫃子裏了。取,你就簽了名字按了手印就行了。
哪,這是大嫂之前在鎮子上買菜的所有記錄,你好好看看這些價格,也免得你去買菜的時候,人家看你不是老主顧,再欺負你了,把價格給提了,你就吃了虧了。”
這最後一段話,是何月娘好心提醒江玉嬌的。
她的意思,面上是提醒她,别被那些商家們給騙了價錢,實則是提點她,你那點小心機可别愚蠢地抖出來,不然,犯了蠢,最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光顧着生氣的江玉嬌哪裏能聽得進去别人的話,賭氣囊塞地抓起那五兩碎銀子,在賬簿上簽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之後,沖着何月娘挖苦道,“行了啊和何月娘,我咋個做事兒,還得着你教啊?
别以爲你現在管着作坊,就以爲自己了不起有能耐了,跟誰都指手畫腳的顯擺你能耐,我告訴你,别人吃你這一套,我可不慣着你。
以後我咋個做事兒,不用你嘚啵嘚啵地顯擺自己,我不癡呆傻苶的缺心眼,用得着你埋汰我?再不濟,我也是你二嫂,哼……”罵完,就氣沖沖地走了。
正在幹活的張何氏,李奶奶,以及曲氏,張氏看到這情形,誰心裏都明白,這個江玉嬌啊,也不是省油的燈啊。
她這是藏着小心思,結果看樣子是得不了便宜了,就惱恨了起來,拿人家雲文媳婦撒氣呢。
何月娘果然沒辜負了羅紫薇的培養,對江玉嬌這點小脾氣,她是一笑而過,根本就沒放在心裏。
反正是她該提醒的也提醒了,該幫的也幫了,那要是江玉嬌就想作死,她也沒辦法攔着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