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變相護短。
也是讨情。
當娘的,可不都這樣嗎?那個兒女日子不好過,她都惦記着。
羅直要收拾雲山給原主羅紫薇讨公道,那她這個冒牌的親娘也會心疼的不是?
再說了,這雲山左性子極重,能把他矯正了,掰回來,實在是不容易,所以這次挨打,嗯……打一頓也好。
畢竟過年了嘛,打完孩子好過年是大人們的通理慣例。
于是,在雲山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犯了啥錯,被這位京城來的眼神陰骘可怕的太監給揍了。
揍成什麽樣呢?
當然是生活暫時不能自理的那種!
石桂花忍着心疼,好生侍候着,卻沒有多問。
她是個聰明人。
自己男人在自家挨了這一頓狠削,而婆婆就像是沒看見一樣,無動于衷,既不阻攔也不求情,她覺得自家男人一定有被挨揍的錯處。
雲山渾身塗抹了藥膏,腿折了一條,胳膊斷了一節,臉也被揍成了豬頭,青一塊紫一塊,慘不忍睹,躺在炕上不但疼得直哼哼,還委屈巴巴地哭了。
“内(爲)森(什)潑(麽)啊?”嘴被揍壞了,舌頭打結,吐字不清,話都說不明白了,但是那份憤怒和委屈卻是實打實的。
他想知道自己挨揍究竟是爲了什麽,爲啥全家人,就他一個人挨揍?這不公平嘛。
石桂花也不知道内情,就搖搖頭,安撫他道,“夫君,你好生養着,别上火,被窩囊,我想啊,你這次挨了打,娘和四弟都沒說什麽,估計是有原因的。
這麽地吧,你養傷躺着也是躺着,身子不能動,可腦袋裏的想法不會不能動的,那你好好想想。
最近,或者是以前,做了什麽該挨揍的事兒,不就能清楚自己爲啥在大過年的時候,挨揍了嗎?這麽一想清楚,你不就不會覺着委屈和疼痛了?”
話說得好輕松,沒心沒肺的那種,簡直氣死人了。
雲山憤怒地朝石桂花瞪眼珠子,他想質問她,你男人被打成這樣了,你不心疼嗎?啊?你剛才說的那叫人話嗎?啊?啥叫我該挨揍啊?啊?我怎麽了就該挨揍了?啊?
石桂花見他眼神不對,帶了一股子兇意和怨恨,便冷了臉子,“咋地?你挨揍是我願意看到的嗎?
你給誰臉色看呢?你自己做過什麽事兒,你心裏沒數嗎?挨揍冤枉了嗎?我怎麽沒見着爲羅大人打别人?你自己不找找原因,沖我瞪什麽眼珠子?”
雲山,“……”無言以對,淚如雨下,浸濕了枕巾,哀怨成了怨婦一枚。
石桂花見狀冷哼一聲,道,“娘要嫁人了,你舍得?都這會兒了,你竟然一點都不想跟娘說點什麽?我說你該揍,還說錯了你?”
說到娘要嫁人了,石桂花忽然就哭了,“嗚嗚嗚……嗚嗚嗚……娘……娘要嫁人,我,我舍不得娘走。嗚嗚嗚……咱們家,沒有娘,還是啥家啊?嗚嗚嗚……”
大房這裏悲傷充滿了整個小屋,而雲文和何月娘就直接雙雙到在炕上,四隻眼睛無神地望着房巴,說也不想說話,卻都心如刀絞。
完了……完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個家……要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