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瑞的心情，豈隻是沉痛，分明是複雜地難言表述。

他跟段馮氏成親這麽些年，知道她年輕貌美，心氣高，虛榮心也重，便處處遷就滿足她，希望她能過得快樂一些，看開一些。

結果呢？

這個蠢婦，自己一手撫養大的孩子，她不疼惜，卻對一個外姓的外甥女倍感親切和關懷，爲了她，竟然不惜要一手毀掉雪柔的婚事，她……腦子鏽掉了嗎？

段正瑞對着隻顧哀哀哭泣，卻沒有半句辯白，還自認自己所做沒有過錯的段馮氏，心裏有點不落忍之外，再多的，也就是失望了。

他聲音異常沉重地道，“其實，我也知道，你從今我段家門開始，就沒真心地想待過一天，你的心……不在段家。

而你之所以一定要來段家，嫁給我，是因爲我能帶給你你想要的榮華富貴。因此上，這幾十年的你撫養之恩，被你自己視爲糞土。

因爲你從沒付出真心，所以你需要的是我的幾個孩子成爲你謀取富貴的工具而已。

這也是你爲什麽甯可不圖兒女們報答你，也要爲你的外甥女做打算，不惜一手要毀掉我的雪柔的主要原因。

馮氏啊，你啊你……愚心愚蠢哪。孰輕孰重，你分辨不出來嗎？那九王妃娘娘的親兒子，是你們能輕易謀算得了的嗎？

莫說你們惡劣卑鄙的行徑沒得逞，就是得逞了，九親王妃也會讓你的外甥女付出代價的。你們……太過自信了。

誰敢壞了九親王妃娘娘親兒子的婚禮，誰就是她的仇人，你覺得仇人會被她接到府裏供養着？你們夢想的還是太天真了。”

直到段正瑞說到最後，段馮氏才哽噎了一下，愣在那裏，忘了哭泣。

段正瑞看她表情如此，心更涼了，苦笑道，“你們沒有想到九親王妃娘娘是個眼裏不揉沙子的人吧？

你外甥女哪來的底氣和自信，讓她以爲九親王妃娘娘會看上她？其實，這樣一個又蠢又沒有教養的女孩兒，她是看不上的。

做妾？她連給雲錦做暖床丫頭都不夠格，你說你外甥女這如意的算計，能得逞嗎？你們太過自大了。

哦，對了，馮氏……你既然這麽不稀罕雪柔對你的依戀和敬慕，那她就不用三天回門後，給你敬茶磕頭了。

從今天起，爲了屏州城百姓能安居樂業，你和你妹妹，還有你那個喜歡的外甥女，都去家廟祈福吧。這是你們最好的去處了。

這活着雖然沒有了以往的榮華富貴，可總比沒了命強。你那個愚蠢的外甥，我會給他安排一個好去處的，你放心吧，我不會要了他的命，但是這要看他自己有沒有能力活下去。”

“你……不，不不……将軍，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段馮氏直到這一刻，才感覺到了恐懼，才感覺到了，一向殺伐果斷的段将軍，不是軟柿子，誰觸及了他的底線，都不會安生活在這個世上的，她慘叫一聲，就跪下了。

段正瑞沒理她的哭求，而是朝着門外高聲吩咐，“來人，送夫人和那位姨夫人，表小姐去家廟，爲國爲君爲百姓安居樂業，國泰永康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