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後的人整個都是昏沉的,精神不濟之下自然會陷入睡眠,風臨越知道,所以任她睡着。
無人打擾的情況下,百裏音這一覺睡了很久,中途風臨越還給她輸了幾回内力,她渾然不覺。
她再次醒來還是傍晚,卻已經是第三日的傍晚。
她本以爲醒來後必定是要經過一陣痛楚的,可除了略感乏力之外,她竟然什麽事都沒有?
門沒有關,一個婢女放輕了腳步想進來看看,卻見百裏音已然起身,忙對外吩咐了一陣,就有人給她遞了個食盒。
她刻意放緩了步子,領着其餘四個婢女低着頭走進來,小心翼翼地擡眼看了看百裏音,才道,“見過王妃。”
對于王妃這個稱呼,她也不驚訝。
淮王府裏,皇家的規矩什麽的,風臨越好像從來不遵守。
她點頭應下,“是王爺讓你們來的?”
隻是象征性的問問,經過這件事,風臨越應該不會再允許她隻一個人住在這偌大的院子裏了吧。
“是。”那個領頭的婢女答了句,就讓其餘四個都出去了。
百裏音揉了揉酸疼的手臂,眸光掠過案上的食盒,問道,“那是什麽?”
“是血燕,王爺特意命廚房炖得,每日都會送到王妃這來。”她快速的回答,幹練至極,毫不拖泥帶水。
血燕嗎,補身體的好東西。
可她現在渾身沒力氣,又不想讓一個陌生婢女來服侍,隻好撚了撚眉心,輕聲道,“放那吧,我有些累,再休息會,你先出去吧。”
見她離去,百裏音将身子都埋進了被窩裏,隻留下個腦袋在外頭,盯着床頂出神。
她中蠱了,風臨越替她解了蠱。
可她對自己何時中蠱、何人下蠱一概不清楚,蠱煞因爲太過陰毒,向來是禁品,所以她隻聽說過罷了,具體的,她卻完全不清楚。
宸妃、南疆餘黨、百裏世家……
“小心……百裏家……”
腦中忽然憶起這句話,這是在她痛苦時一直萦繞在耳邊的一句話,她想她這輩子也不會忘記了。
又是百裏家啊,已經等不到她及笄那日,現在就要下手了嗎。
她正空洞着胡思亂想,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男聲。
“醒了?”風臨越擡步入内,就見百裏音睜着眼眸發呆,掃了眼案幾,見食盒未動,他問道,“怎麽不喝?”
“嗯,暫時不想喝。”
“是不想喝,還是沒力氣喝?”風臨越一邊說着,一邊啓開食盒,将裏頭一碗血燕端出。
她被人戳中了心思,難得任性地閉上眼道,“不想喝。”
風臨越已然到了床前,給她後頭墊了個軟靠,就扶着她緩緩起身。
“王妃既然不想喝,那本王隻能逼你喝了。”說着,他就舀了勺血燕,遞在她嘴邊。
百裏音現在這副沒力氣的樣子,隻能任他擺弄,聽他滿嘴戲谑,又看了看嘴邊的小勺,還是張嘴将它含入。
入口爽滑,因爲加了冰糖塊的緣故,還透着絲絲的甜味。
她咽下一口,才道,“本王妃寄人籬下,又無權無勢,王爺要相逼,本王妃還不是隻能聽從。”
風臨越笑道,“王妃真是明事理,那就把這一碗血燕,全部喝光吧。”
“是,王爺。”
一個喂,一個吃,期間再添幾句調笑,一碗血燕就這麽消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