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音面無表情地進了靈音閣,雖然往常她也是面容平淡,可跟了她這麽久的漱靈卻能實實在在地感受到,她家小姐心情不大好。
“小姐,水備下了,現在可要沐浴?”
“嗯,你出去吧。”
沒了清冷或是清脆,百裏音的聲音是難得的沙啞。
水霧缭繞,一面屏風擋去所有風光,空有殘影落在屏風面上,給人以遐思。
向來空靈的歌聲經過水汽揉雜,竟莫名多了幾分悲傷。
她在吟唱,或者該說,她在給自己下咒。
靜心咒的在小小的屏風後不知轉了多少回,忽然——
“嘩——”一聲,是水花濺起的聲音,
百裏音将整個人都埋在水下,卻不閉眼,任眼睛被水刺激得通紅,流出不知道是痛楚還是悲傷的淚,吟唱聲戛然而止,她身邊也忽然寂靜。
沒用,靜心咒對她來說,根本沒用了。
“你性子冷淡,處理事情也方便。”“小心……百裏家……”
兩句話如魔音穿耳一樣繞在她耳邊,她已經分不清,夢裏的百裏音是讓她小心百裏家出事,還是小心百裏家最後會傷害她。
父親對她确實很好,卻不是父女之間的疼愛,她是振興百裏家的希望,所以父親對于她,一直是上下級的關系。
就連平時親人間的噓寒問暖,沒幾句又能扯到百裏家族上。
所以,她不再奢望什麽親情,冷淡的性子,大抵是被逼出來的吧。
有大貴之相,卻命犯孤星。
百裏然、太後的死,阻礙她與淮王的三年喪期,百裏世家的内部混亂,似乎正一步步印證這魔一樣的怪相。
……
……
室内靜了好久。
直到一陣陣的窒息感湧來,百裏音才破水而出。
她剛想起身,卻忽然察覺身邊傳來異樣,方才在水中降低了感知能力,現下一出水,就能察覺到身旁極微弱的殺氣。
那殺氣被掩藏的極好,可百裏音天生敏感,微小的動作都能輕易察覺,更遑論殺氣。
她也不多想,就自顧自地撩起一捧水,指尖點了點腕上手鏈,隻見一陣紫色煙霧從手鏈鈴铛處冒出,片刻就消失不見。
殺氣的主人見百裏音毫不設防,便蹑手蹑腳地朝她靠近,等到離她一丈遠時,猛地擲出三把飛刀。
飛刀帶着淩厲的殺氣直沖百裏音後心,她眼神一凜,旋身避開那三把來勢洶洶的飛刀,同時素手一揮,一捧注了内力的清水攻向來人。
足尖輕點,百裏音扯了件輕紗裹住身體,冷漠地看着那人滿地打滾。
融合了蠱氣的水尋常人豈能碰之?
那人顯然沒想到百裏音還會反擊,隻是一個愣神,一捧水潑了他一臉,接着就如火燒一樣的疼。他甚至能聽見皮肉綻開的聲音,委實痛苦到了極緻。
百裏音加的那麽一點點蠱氣,卻也足以毀了他半張臉。
“就這麽點本事,還想殺我?”她冷冷地瞥了眼地上的男子,吐出的話語也是冷到了極點。
她本來不想下重手的,可總有那麽幾個不識趣的人愛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挑事。
四散的蠱氣瞬間就腐蝕了他半張臉,還有些蔓延到了嗓子附近,百裏音見他一張嘴張了又張,卻隻能發出些咿咿呀呀的單音,大抵明白了些。
蠱氣侵入喉嚨,将人給毒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