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玉湘到底隻是個庶出的大小姐,在那樣狼狽不堪的情況下說出的威脅話語,下人們也隻是當作笑料罷了。
就在百裏玉湘被攙回自己房裏的同時,整個百裏府都已經傳開了:
大小姐因爲毒打下人,九小姐看不過去故而出言教訓,後來又因爲不明原因,大小姐遭了貼身婢女的毒打。
這不明原因,又是衆說紛纭。
有說是九小姐指使,有說是婢女不堪屈辱,也有說是三小姐和五小姐一同指使的。
百裏玉湘聽說了這些,氣的面目猙獰,不管流言是偏向誰,她堂堂一個大小姐,被自己的婢女毒打的事傳出去,她還要怎麽在那些貴女面前擡起頭?
她越想越火大,将自己房裏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遍,卻因爲身子疼痛一時沒站穩,直挺挺地倒在了一堆碎片渣上,險些毀了容。
百裏音正臨摹一副字帖,聽到這消息隻是一笑置之。
她應該會好久看不見百裏玉湘了。
漱靈隻是受了皮外傷,沒什麽大礙,也沒有傷到筋骨,隻是外表看上去凄慘了些,百裏音也沒什麽必須要漱靈去辦的事,也就讓她安生歇着。
她已經臨摹近一個時辰了,靈音閣裏除了偶爾的紙張翻動聲之外,再沒有半點聲響。
“嗯——”
突然一聲嘤咛聲發出,百裏音就像沒聽到一樣。
青兒此時已經醒了,看向百裏音瞬間就盈了滿眶的淚,“小姐,青兒都快吓死了。”
“你就不怕,我在這段時間殺了你?”她淡淡地瞥了一眼青兒,聲音平淡,素手纖纖執筆,認認真真地寫下一個蠱字。
青兒一愣,眼淚像斷珠似的一直掉,聲音裏還帶着惶恐,“小姐說什麽呢,青兒聽不懂,小姐爲什麽要殺青兒?”
“你還是将眼睛蒙上吧,看着你這雙眼睛,我會覺得在和另一個人說話。”她吹幹墨迹,将寫好的紙張晾在一旁。
青兒沒搭話,擡手抹了把眼淚,一雙美目靈動之極。
她緩緩走到百裏音面前,和她面對面坐着,捧着張百裏音剛寫好的字,毫無被人識破的慌亂,眉眼淨是調皮,
“九小姐,發現的真早啊,青兒還想繼續玩下去呢。”
百裏音擡了擡手,将青兒手中的宣紙抽出,帶了些笑道,“或許我應該叫你司輕煙?我一直在好奇,你是怎麽演的這麽像的。”
她沒有給青兒說話的機會,隻是自顧自說道,“我想了很多種方法,毒藥、僞裝、自我催眠……可最後都因爲卡在了你那雙眼睛。”
她停了停,糾正道,
“不是司輕煙的眼睛,是青兒的眼睛。青兒的眼睛太純淨,是這些方法所達不到的。”
司輕煙,已故的南疆二公主。
因爲已故,所以南疆才會隻有宸妃一個長公主而已,百裏音眼前的青兒,就是已故的司輕煙。
至于那什麽屍蟲丸?
哪裏用得着她來操心。
司輕煙挑了挑眉,她倒是第一回聽百裏音一次性說這麽多話,雖然說出的話不是她所想聽見的。
“你想說什麽。”司輕煙問道,面上是無可挑剔的微笑。
“我身上有什麽寶貝,爲了接近我,能讓你心狠到給自己下失心蠱?”她棄書罷筆,眼底盛滿了疑問看向司輕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