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大殿之内。
那些強者端坐堂上,蕭道一居然隻能退守下坐,高坐那正中位置的是嫣然。
空谷幽蘭,雪中素蝶,凡塵仙子,冰中玉人。
嫣然之下,坐着那中年文士崔無咎,其對面是嫡塵。
隻見嫡塵面帶溫和,溫文爾雅,看着嫣然恬淡微笑,竟是忘了那日之事?
即墨進入這大殿,隻覺得大殿内氣氛沉重,壓抑逼人。
即墨進入,那些強者也不過微微回頭,便不再理會。
“根據可靠消息,易玄宮将在三日後的月夜開啓,此乃大事,不容有失。相信諸位對于易玄宮的興趣不會比在下低上多少。”
嫡塵掃了眼即墨,眼神平靜,輕聲對着那些強者道,“其滋事體大,我們必須重視。若讓妖族占了先手,我等便會處于被動之中。”
“易玄宮……”即墨垂眉沉吟,随着思瑤走到殘半缺身後坐下。
原來這些強者彙聚一堂,是爲了易玄宮,隻是即墨恰好趕巧。
三日前的晚上易玄宮匙爆發,三日後易玄宮又将要開啓。
此屆秘境開啓,算是‘自古無有的盛世’,隻是因爲這樣一個一直存在于傳之中的易玄宮。
四大宗門,妖族強者都将面臨這一場天大機緣,難怪那鳳公子與嫣然、嫡塵都如此重視。
這個秘境顯然不僅僅是受到蚩冥當年道場的影響,而這易玄宮自然也不是蚩冥道場的産物。
那易玄宮在三日後開啓,狼王若是想要借鳳公子之手滅了永夜城,隻能今天或者明天動手,而明日動手對鳳公子而言有着諸多限制。
即墨心中一寒,也就是最遲今晚,鳳公子便會出手。
“爆發地在何處?”有強者問道。
“從抓住的妖族探子口中得知,爆發地在妖合殿偏北三百裏外的生死澗。”
衆強者嘩然。
“生死澗,居然是離永夜城七十裏外的生死澗。”
“如此來,我等需早做準備。”
即墨面色凝重,難怪這些強者會來到永夜城,此時不能猶豫,若是真的這些強者都去了生死澗,狼王帶着妖族來犯永夜城,其後果不堪設想。
擡頭看着面龐冷若冰霜的嫣然,掃過臉色複雜的蕭道一,落在滿臉僵硬的殘半缺身上。
以即墨的身份以及實力,在此處根本沒有話語權,并且即墨現在要之事,完全與這些強者的本意南轅北轍,但這關乎到永夜城數十萬人的性命。
“有什麽話,你但無妨。”
殘半缺閉目養神,聲音沙啞。
“諸位,我有一事要。”
即墨頭,起身走到堂中,向那些強者行禮過後,不容他們回應,便絮絮道,“我乃是上天狼山去打探消息的即墨,我等一行去了二十一人,此刻卻隻剩我一人歸來。”
“即墨你便可。”
蕭道一顯然更在意的是天狼山,或者是永夜城。
即墨擡頭掃視了一圈那些面無表情的強者,但顯然有強者對即墨的突然插嘴帶着怒意。
即墨緩緩低頭,将自己上天狼山聽到狼王與鳳公子的對話,以及蚩冥殺了其他十八個擂台之主等事一一叙出,其中自然省了自己如何上的天狼山以及風火冢之事。
到烏羽的追殺,即墨明顯感到端坐上位的嫣然身上散發出的淡淡殺意。
“即墨,且讓我看看那‘天狼山兵力分布防禦圖’。”
聽聞即墨所言,蕭道一匆匆道。
即墨取出那防禦圖,将它鄭重遞給蕭道一。
隻見蕭道一揮手将那圖鋪開,撒下一片靈氣,那圖上的文字就像活了過來,紛紛躍出紙面,飄在空中。
蕭道一看的面色凝重,那中年文士崔無咎也面色沉重。
“現在還望諸位能助我永夜城度過此劫。”
有強者道,“蕭城主不用擔心,若真如此,我等自當全力相助,隻是現在全憑即墨一人之言,毫無取信依據,我們還要慎重考慮。”
“現在蚩冥不在此處,若這些全是即墨狂言,又無證據,我等還要好生考證,以防……”
即墨臉色微微一變,此人所言皆可謂之有理,句句一針見血,即墨根本無力反駁。
“并且即墨也隻是啓玄五重天的實力,又怎會有機會進入狼王寝室,盜取這‘天狼山兵力分布防禦圖’,狼王怎能不發現。這圖真假還待考究。”
“再這烏羽乃是一線峽的絕代強者,即墨又如何能從他的手上逃脫,這其中實力差距太大。”
“那剩下的人是否真的如同即墨所言,是死于蚩冥之手,這些都無法考證。”
“城主,我覺得此事還需慎重。若這是妖族的一個圈套……”
即墨偏頭看向那話之人,居然是那個并不認識的天乞境強者。
此人字字直要害,居然将矛盾的本源指向即墨。
即墨不由自主的看向嫡塵,隻見嫡塵依舊滿面堆笑,絲毫不在意面色變幻的即墨。
“蕭城主,以我隻見,此事确實有待考慮,畢竟這一切乃是即墨一言之詞,毫無考究。”
經過這三人煽風火,似是燃這些強者,紛紛各抒己見,不過全都暗有所指。
即墨聽着各種嘈雜的回應,臉色轉變,起初憤慨,而後變得有些陰沉,最後徹底平靜下來,緩緩走到殘半缺身邊坐下。
從這些人所言所行之中,即墨不難看出,其實許多人不是針對他,而是不願插手永夜城之事,借此推脫而已。
畢竟這毫無利益可得,其中還帶有兇險,與即将出現的易玄宮相較,此刻幫助永夜城實在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這些強者的目的不過是易玄宮,幫助永夜城隻是附帶,畢竟吃住用人家的,不出手也不好,隻是此刻易玄宮出,永夜城的死活又算什麽?
他們顯然是有些信了即墨所言,至于拿即墨事,無非就是一個切入。推脫之辭而已。
嘴角揚起一絲冷笑,即墨并不言語,看着那些滿面憤慨規勸的強者,心中湧起一絲鄙夷。
除了某幾個真的别有用心,其他的人有多少是真心真意。
“真是的,你們這些人呐,不知道該你們是豬腦子呢還是豬腦子,這張防禦圖是真是假,明眼人一眼辨出,至于墨墨實力問題,人就不能有秘密啊。墨墨天生牛逼咋的。”
思瑤不屑的撇撇嘴,嘴中呢喃刺破殿内嘈雜,直接切入,一語道破玄機。
“蕭城主,我和殘殘永遠站在你的身後噢。”
即墨垂頭埋下眼中的感激,思瑤将自己完全置于風浪尖端,卻是爲了他。
那些慷慨激昂的強者聲音突然一滞,悻悻住嘴不語,不過看着思瑤的眼神多有些不善。
那之前出言的天乞境強者看見殿内風浪逐漸平息,臉色轉變,再次出言道,“城主,思瑤姑娘所言雖然有些道理,但城主你還是仔細考慮一番,滋事體大,這可是拿我永夜城做賭注,萬一要是妖族陷阱,我永夜城可損失不起。”
“苟城主,你這是妖族陷阱,那你那鳳公子憑什麽與狼王共同策劃這個陷阱,鳳公子作此決斷,與他無益,有何道理。”
蕭道一臉色沉下少許,看着殿内即将再起的風浪,緩緩掃過那個天乞境強者,面色微微不善。
這苟泰堅與他蕭道一多有不和,卻不想現在在這種關鍵時刻,還要針鋒相對,完全不在意永夜城死活。
即墨擡頭掃過嫡塵,隻見嫡塵眼中平靜,默默不語,隻是目光不時劃過苟泰堅,滿面笑意。
“蕭城主,此刻不是管這真僞與否,而是思考對策,若是這消息準确,那鳳公子最可能便會今夜出手。”崔無咎臉色凝重,“我第二城絕不會袖手旁觀,此刻我便回去,将第二城的半件道兵拿來,懸在永夜城上空。”
在這秘境,人類聚集之地隻有堪堪兩處,自當是休戚相關,榮辱與共。
“我嫣然可爲你守城一夜。”嫣然從堂上飄下,落在蕭道一身邊。
“多謝嫣然姑娘。”
“嫣然師妹已搶先作此決斷,我嫡塵如何能夠再縮居于後。”
罷,嫡塵飄身落在嫣然身邊,臉色溫和,看着嫣然緩緩問道,“師妹還在生我的氣嗎?當日确實是我不對。”
嫣然冷淡道,“嫡塵師兄,嫣然不敢。”
“師妹你如此就還是在生我的氣了。”
即墨看着溫文爾雅的嫡塵,臉上平靜,越來越多的曆練,已經讓他慢慢學會控制情緒。
對付嫡塵這種大敵,絕對不能自亂陣腳……
“據傳天狼山有個藥材室,其中珍貴藥材不可計數。”即墨适時到,不再多言。
随着嫣然,殘半缺,嫡塵幾人紛紛表态,以及即墨最終添了一把旺火,其他強者也不再做拒絕,反而還起了些許。
隻是對于死去的十八人,卻再也無人提及……
“如此便好,我們分頭行事,既然天狼山可以計劃攻擊我永夜城,我永夜城爲何不可以其人之道還治于其人之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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