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欲要再推辭,但見六人神色決然,隻得道,“罷了,我七人便以兄弟相稱,諸位快起來吧!”
梅山六友聞言,這才紛紛起身,卻已收起桀骜,多了幾分恭順,六人皆是閑雲野鶴之輩,能拜服即墨腳下,更多的是因相信天機聖主袁天罡。
不過,看人看事,往往能以小見大,一個人的性格秉性,從細微之處皆可體現,梅山六友能心悅誠服,倒還有被即墨折服的原因。
當即七人分了主次,重新坐下,即墨心中不免怪異,他平日獨來獨往慣了,即便是兔子幾人,也都是兄弟相稱,從未有過追随者。
其實在修真界,擁有追随者并非罕事,相反還很常見。許多天驕都有無數追随者,即墨從未想過,有一日,他也會被人追随。
梅山六友見即墨随和,并且他們平常也是懶散性子,雖分了主次,但也沒有太在意細節,幾句閑談,便恢複了不羁的本性。
閑談片刻,張伯時道,“聖君,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仔細說來,此事還是我兄弟幾人闖的禍端。”
即墨心情大好,且他還真不怕禍事上身,便道,“但說無妨。”
“聖君可還記得那嶽雲峰?”張伯時斟酌道。
即墨點頭,道,“當然記得,但提他所爲何事?”
張伯時苦笑,道,“嶽家在天庭也是權貴家族,且那日我等公然違抗天庭旨意,唯恐此事不會善罷甘休。”
即墨也斂起笑容,細思片刻,道,“你等不用擔心,隻要我還未倒下,便保諸位無恙。”
他也不是喜好權勢之人,再加之梅山六友合他脾氣,而且當日逃囚車時,他也有份在内,那嶽雲峰還被他一戟拍飛,此事真要追究下來,他肯定脫不了幹系,索性将其便攬在自己身上。
梅山六友聞言,着急起身抱拳,康安裕道,“聖君,我等并無此意,隻是想言及其中厲害。”
即墨擺手,說出自己的理由。
梅山六友顯然是誤會了他的意思,因此才會惶恐,畢竟六人适才追随即墨,還無功勞,便要勞煩主君,此等事一般人都難接受,很可能還會産生反感。
聽完即墨解述,六人羞愧難當,當即再表忠心。
又說了片刻閑話,即墨起身看向天際,道,“此處明皇雖屬于我,但我卻還不熟悉,此刻要到四周去看過,你等若是繁忙,便各自散去吧!”
時間已經不早,此間事了,他還要回翠竹居。
六人知道即墨這是要遣他們離去,便留下傳音方式,紛紛告辭,向遠方去了。
即墨見六人遠去,也動身走向遠處。他倒不是提防六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六人願追随他,他也不會憑空揣摩。
隻是他獨來獨往慣了,身邊突然多出幾人,還畏手畏腳,無法敞開說話,感覺總有些怪異,若是兔子幾人,言談說話,從來都葷素不忌,他反而感到舒暢。
不久後,即墨在一個峽谷前落下,此處山青水秀,靈氣蒸騰,霧霭朦胧,竟是一處罕見的福地洞天。
便是在亘古矢荒,這樣的地方都很罕見,一般人可能難尋找,但即墨有尋龍術,找到此處并不困難。
他落地走入峽谷,揮袖扇走靈氣雲霞,隻見眼前出現一個山洞,洞口并不大,僅有一人之高,而這山洞,正是這峽谷奇異的來源。
“這竟是一處天生靈地。”即墨微驚,不想在凡間竟有這樣的寶地,連他也看走眼了。
天生靈地,都是得天地造化而生,不同于人爲改造而得的靈地,這樣的靈地,除了罕見外,更重要的是能孕育出靈寶瑰珍,每一件都十分珍貴。
明皇的這份禮,實在太厚重了。
觀看少許,即墨緩步走入山洞,這處洞口,便如人的口鼻,其乃是靈地的靈眼,吸收靈氣所用,能直通靈地核心。
這樣的寶地,竟還是無主之物,簡直是罕見,若是将其放在紫薇極道星上,定能引起兩個傳承之間的争奪。
這也多虧是在凡界,修士并不多,且并非每個人都能識貨,否則這樣的寶地早被人占走,可能都已是一個傳承的祖地了。
進入山洞,不複狹窄,反而霍然開朗,洞内非常幹燥,涼風習習,來往的靈氣都快形成風暴,在不遠處,有異獸盤踞,即墨走進來,那些異獸紛紛起身咆哮,緊張看向他。
這靈地雖未被人發現,終還是被某些異獸搶了先機,即墨掃了幾眼,竟直向山洞深處走去,沿途的石壁散發銀輝,越向地底核心,靈氣便越豐富,光華的洞壁上都是靈氣露滴。
又走了不遠,靈氣已充沛蒸騰,在這裏,即墨感到都要被煉化了。
靈地惑動人心,但很多靈地都能得以保存,便是因其本身便是大殺器,一般人進入,非但無法得到機緣,還可能被煉化,丢了身家性命。
即墨祭出封天石墜,手提混沌紫玉劍,默念升靈訣中的竅門,繼續深入,這也多虧是他,若是其他修士,和他同境界,絕對會被阻擋在這裏。
他能繼續深入,除了本身實力強悍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便是他乃是陰陽師,陰陽師尋龍點穴,經常和各種寶地打交道,自然總結出一套應對之法。
許久後,即墨停步,看向前方,震驚難言。
在他前方是一個巨大空間,而在這空間中央,懸挂着一個人頭大的七彩光團,霧霭蒸騰,神曦四濺,整個空間都是朦胧的霞光。
在那七彩光團下方,是一池五彩靈液,全部由靈氣凝結成。
“混沌玉髓!”即墨驚呼,這種東西,他也隻是在升靈訣的記載中看到過,沒想到現實中真有存在。
古聖言珍馐玉食,其中玉食,便指的是玉髓,哪怕是再普通的玉,隻要誕生玉髓,價值都呈數萬倍增加。
而這混沌玉髓,便更加珍貴了,混沌玉髓誕生于混沌,天生便有混沌印記,能夠顯化萬法,兼容萬物。
因其誕生于混沌,并不沾染後天濁氣,因此每一寸混沌玉髓,都能助修士領悟到最純粹的道。
這種寶物太罕見了,數千年都未必一見,即墨能認出,完全是因升靈訣中有記載。
混沌玉髓乃天地間排行前百的罕珍,如果有一座小山那般大,便足夠引起大帝哄搶,這塊混沌玉髓雖隻有人頭大小,但若至聖得知,也絕對會動心。
除此之外,即墨知曉還到一個鮮有人知的秘密,混沌玉髓除了能助修士悟道外,還能增強修士的神魂,提升血氣。
可以說,隻要應用得當,混沌玉髓能給修士帶來全方位的提升。
即墨神目放光,擡手向前抓去,但還未觸及混沌玉髓,便被其彈飛。
那混沌玉髓不動如山,周遭的氤氲霞光劇烈搖晃,無形威勢降臨,靈液小池沸騰起來,恐怖的大勢從天而降,山搖地動,整個世界都像是要颠倒。
“赦!”
即墨張口吐出曦光,字若珠玑,聲如蓮華,将封天石墜擋在身前,踏步向高空走去,手中打出繁瑣手印,正是八十一禁封。
嗡!
混沌玉髓豈會如此簡單便被捉住,它爆發神威,一圈圈光華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直接沖散即墨布下的封鎖線,滿空的氣機更加複雜了,似要演化出道法與規則。
“你天生地長,本爲人所用,此刻還不受降,更待何時!”即墨不慌不亂,他自有一套收取天材地寶的法門。
這混沌玉髓雖已誕生靈智,感到危機降臨,想要反抗逃遁,但即墨哪能讓它如願。
轟!
即墨步履穩健,步步登天,打出一串串繁雜的手印,暗念法訣,擡掌向前按過去,封天石墜适時飛出,編制出一張金色大網,将混沌玉髓鎮壓在下方。
嗡!
混沌玉髓光華閃爍,陡然間形态模糊,竟是想遁走。
即墨微震,提起混沌紫玉劍便斬過去,瞬間滿天氣機消散,封天石墜布下的金網收縮,将混沌玉髓緊緊裹住,而後一顫,飛到即墨手中。
即墨翻手将其收起,又祭出吞虛鼎,将地上的靈液全部收走了,這都是混沌玉髓吸引來的靈氣,不知沉澱多少歲月,每一滴都異常珍貴。
接着,他仔細搜尋四處,竟又挖出半方混沌古玉,雖隻是最普通的白玉,遠比比不上混沌紫玉,但就是這白玉,都能引發至強者争奪。
因爲這混沌白玉,卻是祭煉聖兵的材料。
仔細搜尋完四周,再無所獲,即墨這才轉身走出。
這是一方天生靈地,他雖收走混沌玉髓,但隻要地勢還在,依舊是福地洞天。不過若要再誕生玉髓,就不知要多久歲月了,卻永遠都不可能再誕生混沌玉髓。
走出山洞,隻見天色已晚,夕陽落山,滿天星鬥,即墨暗叫不好,在那山洞中竟忘了時間,他可是說好要回翠竹居吃晚飯,此刻莫說是晚飯,趕回翠竹居,早飯都能吃了。
當即,他哪敢再遲疑,急急向東趕去,但當他趕回翠竹居,星辰已隐退,東方見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