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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紅燭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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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曦光穿過婆娑的竹蔭,幾绺薄霧萦繞竹梢,大公雞仰頭一聲啼鳴,将夜的甯靜驚得遠了些,晨光破曉,溫和的曦光刺穿薄霧,隻見屋内屋外已貼好了大紅喜字。

李煜趕早便穿上新衣,站在柴門外,招呼熙熙攘攘來往的鄰裏。梅山六友也被即墨喚來,除了負責婚禮的安全外,也可借助六人通玄的法力,解決許多凡人做不了的麻煩。

應李煜的要求,婚禮的一切置辦,全按凡人的禮俗,‘新屋’便是翠竹居。若動用法力,清理打掃不過彈指,但即墨卻并未動用半分修士手段,大半夜便将房前屋後打掃的幹幹淨淨。

待到黎明初綻,整個翠竹居都仿如變了模樣,本有的書香古氣,再加上幾分薄霧,貼上大紅喜字,仿如半隐于凡俗,半登于仙界,飄渺朦胧,似真似幻。

日頭未起,即墨便換上新衣,騎馬随花轎走到翠竹居外三裏。

馬頭挂着一朵綢布紮的大紅花,兩绺紅綢從馬頭牽到馬尾,而後系緊,加上那黑馬黝黑泛亮的皮毛,精神抖擻,馬鞍也全用新鮮的大紅布裹了,換上全新的腳蹬。

即墨在鄉鄰樂師的陪伴下,騎馬離開翠竹居,就等吉時到來。

整個翠竹居都被喜氣籠罩,四處皆披紅挂彩,就連雞舍鴨籠内的雞鴨,也被挂上紅花。柴門外數裏路都被打掃得幹幹淨淨,樹枝上挂滿紅綢,貼上紅字。

李若伊的閨門緊閉,有請來的丫鬟待聽使喚,還有數個幹事利索的中年婦女從旁照應。

她坐在鏡前精心打扮,略施淡妝,半黑半白的秀用珠花束緊,多餘的濃密長靜垂在身後。

銅鏡中她唇紅若胭脂,眸亮似繁星,纖指輕貼雲鬓,偏頭仔細審視,眸光中霁化幾分笑意,擡頭看了眼緊閉的紅窗,起身欲開窗探看,卻被幾個丫鬟笑着攔住。

初秋的樹葉已帶上幾分蕭瑟,缭繞的雲霧随豔陽高升,慢慢消散,露出萬裏晴空,碧若一灘清水,沒有半分雜質。

吉時已到了,即墨驅駕高頭黑馬,夾在吹奏的樂隊中央,向翠竹居走去。

他深邃的眼眸若融化的古波,柔和且略帶方正的面孔英宇不凡,十根手指修長有力,緊捏住缰繩,大黑馬步伐穩健,馬蹄有力,腳步暗合所奏的喜樂。

高頭大馬,新衣新人,随着高亢喜慶的樂聲,從小樹林中穩步走出,快行到柴門前時,已有鄉間德高望重的長者親自點燃爆竹,滿天的紅花撒落,飄在即墨頭頂,又墜在地上。

他翻身下馬,腳踏樂聲,緩步走到正門前。

正在此刻,李若伊也被簇擁着從屋中走出,一張大紅蓋頭掩住朱顔,她素手纖纖,輕輕按住即墨的大手,而後被其抱緊纖腰,攬入懷中。

即墨步态穩健,抱緊李若伊,緩步走到花轎前,而後将她小心放下,待其站穩,才扶着她走進八人高擡的花轎。

大紅花轎鮮豔絢目,轎兩旁站着請來的丫鬟,皆打扮的喜氣盈盈。

随着樂聲及一聲‘起轎’吆喝起,即墨調轉馬頭,在前方昂闊行,樂隊分作兩半,半數樂師走在黑馬後方,還有半數走在最後方。

樂師中央夾着花轎,有丫鬟在前方手挽花籃,揚手撒出紅色的花瓣,樂手高聲吹奏,喜樂鳴動九霄,直上天阙。

迎親隊伍走上早便打掃幹淨的道路,圍繞翠竹居後的半畝竹林走過一圈,又回到柴門前,爆竹再響。

即墨翻身下馬,小心走到後方,攬開花轎垂簾,握緊李若伊的素手,緩步走入柴門,紅色的花雨自高天降落,嫣紅的花瓣落在二人頭頂。

有丫鬟引路,鄉老開頭,将一對新人引入正堂,恰是吉時,爆竹再響。

李煜穿着大紅新衣,端坐在正堂上方,面帶喜色,不言不語,有鄉老站在他身旁,高聲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新人對拜!”

“送入洞房!”

新娘被送進洞房,新郎則被留在堂中,四方敬酒,先敬了李煜,再拜謝鄉老,而後挨桌挨坐勸酒。

酒是上好的靈酒,被即墨煉去勁道,醇香可口,靈氣馥郁,每喝一口都能使凡人極盡升華,如若登臨仙境。

菜是上好的靈株,許多都是寶藥,取自錦繡河山,肉是煉化的遺種血食,亦取自錦繡河山。

菜肴由臨近城中的著名大廚親自掌勺,色澤明亮,香氣撲人,味道可口,令人贊不絕口,食指大動。

觥籌交錯,劃拳吆喝,人人都能盡興歡呼。

一輪喜酒敬完,便有人上來與即墨換盞碰杯,他也是來之不拒,十數斤酒水下肚,臉不紅,心不跳,依舊笑看向衆人,人群中叫好聲四起。

狂歡盡興,直到黃昏,夕陽将落,才将最後一個客人送走。

即墨緩步行入屋中,煉化一身酒氣,小心推開新房屋門,隻見屋内紅燭已起,燭火燃燒,整個新屋明亮如晝。

屋内的圓桌上放着一壺靈酒,兩隻酒樽,身着紅妝的李若伊靜坐在床邊,豔紅的蓋頭遮住她的容顔,看不清此刻的表情容貌。

即墨小心吹滅門口的燈燭,屋内的光線瞬時弱了許多,他放緩腳步,哪怕早就無驚無喜的心也起了波瀾。

他小心走到床邊,倒提起香櫃上的秤杆,挑起那大紅蓋頭一角,而後緩緩用力,将整張蓋頭都掀起,定睛看去,神色卻怔住,“師姐。”

隻見那蓋頭下方的女子滿頭銀,柔順而有光澤,頭頂鳳彩珠花,耳際的兩绺長梳在腦後,用紅繩系起,固定住散劈落在肩頭的及腰長。

她眸光複雜而冰冷,多少沒有表情的容顔微有霁色,唇角彎上一個微小的弧度,不知是笑了,還是未笑。

嫣然示意即墨坐在她的身畔,素手揚起,似想撫摸那張熟悉的面孔,最後又猶豫。

兩人就這樣對視,誰也不言,誰也不語。

與此同時,遠在泰山,那大黃狗看着散亂在地的九片龜甲,臉色凝重到極點,“冥王……我推想的果然未錯,真的是你。”

頓了頓,他又道,“哪怕你小子是人王轉世,你二人間也無半分可能,天意如此。”

轟!

一道紫雷從天而降,劈在那秃毛狗頭頂,頓時那大狗四肢微蹬,翻起白眼躺在地上,再沒了半分動靜。

泛紅的燭燈跳曳,映的二人側臉微有紅潤,縱有千言萬語,似也不能在一時說盡,也仿若根本不用說。

嫣然揚手招來桌上的酒壺,将一隻酒樽遞給即墨,自己也握緊另一隻酒樽。

酒壺懸在空中,壺嘴偏轉向下,明亮液體在空中劃過一條優美的弧線,落入兩隻空曠的酒杯。

即墨看着那隻酒壺,再看向嫣然,這酒壺中的液體,并非他早前放入的靈酒。

“這是采自冥冥中的忘情水,與不老泉水同稱三界内兩大奇水,喝了吧!”嫣然閉上明眸,複而睜眼,眸中已全是冷靜深邃,仿若望不穿的星空。

“爲什麽?”即墨搖頭,他能感到嫣然心中的不舍,既然如此,那她爲何還要這樣做。

忘情水,顧名思義,便是忘情。

“你我間的緣分本應在極地冰川便終結,數百年内都不該再有任何交際,昔日的錯誤過往,何必讓她繼續存在。”嫣然平靜到極點。

即墨搖頭,盯緊嫣然的星眸,翻手倒淨兩隻酒樽,揮袖間,那酒壺‘蓬’的炸開,所有液體都撒落在地,“現在沒有了。”

嫣然會心的微笑,瞬時又闆起冰顔,道,“既然你不願意忘記這段執念,那我也隻好親自将這段記憶摘除。”

即墨搖頭,不願置信,笃定道,“你不是師姐,你是冥王!”

嫣然點頭,道,“正因如此,你我才不該有那段過往,當初我轉世新生,記憶尚未複蘇,才會生不該有的事。”

“你在自欺欺人。”即墨壓住怒火,對嫣然,他絕不可能怒,但對所謂的冥王,對她此刻這種漠視一切的态度,這種純粹到極點的理智,他很反感,自内心的厭惡。

嫣然雖清傲,但她還存在着感性,不是無情忘情的王,而是一個人,然而冥王,卻理智到極點,理智到沒有人性。

“以你我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今日之事更不應生,既然都是錯誤的産物,就該讓她泯滅消失。”嫣然閉上星眸道。

雙王若在一起,兩界生靈不允許,紀元戰場的強者不允許,世間的規則不允許,若二人真的走在一起,以即墨的實力,隻會被至強者瞬間抹殺,将一切威脅扼殺在搖籃中。

嫣然這樣做,是在保護她,同時也在傷害他。

冥王與人王的轉世相遇不是錯誤,相識不是錯誤,唯獨相知是錯誤,是最大的錯誤。

這件事在理性的範圍内,在現實的制約内,本不會生,然而卻偏偏懵懂的生了,并且那顆種子已芽,茁壯成長。

既是錯誤的果樹,那就應趁早抹殺,不要讓她再結出錯誤的果實。

“師姐,這不是你的真心話,你看着我的眼睛,我要聽實話。”即墨道。

……

【好吧,我承認很狗血,劇情老到掉牙,但一切都合情合理,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處理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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