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葉淺雪,雪後初霁,冬日裏的太陽似乎拉近了與人的距離,顯得格外地清晰親切、溫暖耀眼。
今日,燕宮之中氣氛喜慶熱烈,在太陽還未升起之時,宮裏的奴才們各個身穿漂亮合體的新衣,忙忙碌碌的穿梭于的燕宮之中偌大的龍燕廣場布置擺設,臉上均是洋溢着歡樂的笑容。
宮外,傅丞相府,精緻的梳妝台前,一方銅鏡襯映出佳人的倒影,冰肌玉骨,紅唇皓齒,如粉薔薇,耀眼華美。
“小姐今日過後可就是太子妃了,奴婢提前恭喜小姐。”
一位嬌俏的丫鬟正在替傅明珠梳妝,邊打扮着邊笑着恭喜道。
傅明珠聽罷羞紅了臉,嗔怪道:“尚未下旨賜婚,休得胡說。”
“嘿嘿,老爺都說了,闆上釘釘的事兒,太子妃之位非小姐莫屬!小姐容貌傾國傾城,今日大典上一展風采,定是會迷暈了那炎太子。”
“小丫頭牙尖嘴利的,手腳麻利些。”
“是!是!奴婢定把小姐打扮得美若天仙,傲世群芳。”
傅明珠淺笑,想着那尊貴潇灑的男兒,想着今日過後便将成爲他的身邊人,等着他風風光光的迎娶自己,心中頓時泛起無限甜蜜。
太子宮,龍夜炎正闆着一張臉,任由親侍們擺弄,猶如木偶一般,面無表情,全然沒了主見,更不見往日的歡脫。
燕後進來仔細打量龍夜炎之後,嘴裏不住的贊揚起來,“呦,炎兒今日可真是器宇軒昂,氣度威嚴!炎兒長大了,母後甚是歡喜!”
“母後,我不想選妃,你讓父皇把這環節取消了吧!”
“休得胡鬧!今日廣衆大庭,你堂堂南燕太子需謹言慎行,别整出什麽幺蛾子惹你父皇不悅。”
龍夜炎冷沉着臉,不動聲色的走出去,不再說話。
龍燕廣場,紅毯鋪地,燈籠高挂,玉石桌椅按照順序依次排開,一套套雕刻着花果圖案的碗碟,整齊的擺放其中,上面盛滿了各色美味佳肴,誘人口鼻。然更引人注目的卻是這齊聚一堂、秀色可餐的翩翩佳人。
那些大家小姐、名門之女,各個粉妝玉琢、鮮眉亮眼,那畫面,真可謂是相當養眼!
當然,還有一位更養眼之人,既三國第一大美人鍾離獨秀是也。不過他倒是有自知之明,作爲客人,今日可不能搶了的主人公南燕太子的風頭,所以此刻他的臉上戴了半截銀色面具,遮住了絕色風華,卻遮不住那雙邪魅惑人的桃花眼。
羅琳嬉笑說道:“這南燕也沒什麽絕色美人兒,唯獨下首左側第一座的粉衣羅裙女子生得倒是精緻迷人、國色天香。”
鍾離獨秀聞言望向那粉裙女子,眉眼上挑評價道:“美是美,美得太過精緻,打扮過于隆重,倒是失了份特色,少了方味道、缺了點活力,久視之則毫無美感!
“表哥說得真是精辟,字字在點,羅琳深感佩服!倒是奇怪,今日這燕宮大喜事,怎麽未曾瞧見明月?”
“一個遭人歧視的灰發野女,又是身居偏殿無人問津的孤女,你覺得她有資格參加這皇家盛宴嗎?”
“唉,本還想見到她和她說說話呢,這大燕宮就她好玩兒,和她聊會兒天,身心清爽自在。”
“嗯,是個有趣的人兒。”
“表哥你看,這南燕太子倒是生得俊美絕倫,光彩四射,難怪吸引了這衆多大家女子愛慕的眼光,可他今日的氣質怎的如此清冷,闆着俊臉,毫無歡喜,活像被他人搶了心愛之物似的。”
“表妹說得有理,隻怕有這個可能。”
“七殿下龍夜空就不必說了,昨日你我都見過,儒雅無趣得很。還有這大殿下龍夜風,至多三十,你看他薄唇挺鼻,眼眶下陷,一身墨色蟒袍,挑起下巴,眯眼瞧着各家絕色,很是不屑的表情,隻怕心有不服。”
“哎呦,你管他服不服,表妹莫再猜了,累得慌,咱就是來看看戲送送禮的,接着看戲不就明了。”
羅琳撇撇嘴道:“不說就不說,不是太無聊了嗎,這小姐們的表演一點都不好看,不是琴棋就是書畫,無趣的很。”
上首,燕後見兒子一直面無表情、悶悶不樂,恐其真被偏殿那妖女給迷住了。燕後怕他會做出什麽無理之事,遂和燕皇悄聲一說,燕皇點頭,吩咐了身邊親侍一聲,那親侍立刻匆匆而去。
蘭院,日已上三竿,明月剛剛起身,昨日經那一吓,睡得實在太晚,她本想今日睡到午時,奈何精神離奇振奮,無論如何也無法入眠,索性起來走走、曬曬暖陽。
明月嘴角上揚,一直淺笑,心裏甜蜜蜜的很撓人,有股淡淡的思念繞在心間,有份淺淺的幸福藏在心田,揮之不去,絲絲依戀。
明月想起昨晚他抱緊自己的時候,白白淨淨的臉上盡是焦急慌張,當時,自己看着星星閃亮的夜空,雖知前路缥缈未知,可有一些人,有一份心意,有一種感情,錯過了就會錯過一生,而自己并不想錯過一直護自己幫自己的他。
突然,院中響起高亢的傳旨聲,“奉皇上口谕,傳明月小姐即刻前往龍燕廣場參加新春大典,同賀新年。”
明月急忙起身跟着傳旨的燕皇親侍匆匆趕往龍燕廣場,心裏一直腹诽,喊我去幹什麽?這麽重要的皇家慶典,沒道理喊我這個孤兒野女過去呀?唉,想不通的事兒準不是什麽好事兒,靜觀其變吧。
當明月很安靜的出現在廣場時,還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有鄙視、有嫌棄、有欣喜、有淡漠,有驚訝。唉!這一頭絕無僅有的長灰發實在太給姐姐惹眼了。
隻見明月一身潔白如雪的素色衣裙,長發僅取一半置于頂部半紮個團子,并用長長的藍鍛束住,露出素淨動人的小臉,淡泊甯靜,清麗脫俗,此番樸實裝扮,在一衆錦衣華服、淡妝濃抹的小姐公主之中着實素間得亮眼。
明月一眼便望見夜空,夜空邊上坐着小冰燕,都驚喜的看着她,冰燕更是搖手沖她打招呼,明月對他們回以甜笑,眼神卻有大半落在龍夜空身上。
那笑容,其他人看不出什麽,卻瞬間刺痛了龍夜炎的眼。從明月出現的那刻,他就一直盯着她,見她平靜如水的大大眼睛,淡淡的表情,在見到龍夜空時卻能發出璀璨的笑容,光芒明亮猶如盛開的鮮花,甚至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女兒家的妩媚姿态。
某人心中雖滿是疑惑,但酸溜溜的感覺更重,跟冒了泡似的,惱得他更是緊緊盯着她,想把這極其不爽的感覺盯光光。
這時,燕皇客氣的發話讓她坐于冰燕身邊,明月欣喜的行禮謝恩,腳步輕快的坐于冰燕身邊。
羅琳也沖明月笑着打招呼,明月回以微笑,并不看她旁邊的大美人。
鍾離獨秀勾唇邪笑,兀自欣賞她,心道:“笑容通透明淨、裝扮不見奢華卻甚是出衆,飄逸出塵、清新脫俗,昨日是我眼拙,未出兩年确是一代佳人。”
明月坐下後安靜的欣賞各家小姐帶來的精彩絕倫的表演,很是令人贊歎。她心想,這腦殘太子真是豔福不淺,這些個貌美才高的小姐可都是爲了他而來,怪不得他自己眼高于頂、目中無人。唉,關我什麽事,我就做一個不管不顧的吃瓜群衆就好。
明月欣賞良久,終于輪到最後一個節目,丞相家的傅明珠小姐上台表演舞蹈。
傅明珠一襲精緻粉嫩羅裙,清雅之中不失華貴,上台先向上首及衆人施禮,妝容、服飾、動作、表情面面俱到、恰到好處,完美的诠釋了上流社會品貌俱佳的小姐形象。而她本人生得仙姿佚貌,說不盡的優美窈窕,一上台便引來上首人士的點頭注目。
明月對傅明珠還是有些好感的,遂坐直了身子打算好好欣賞她帶來的才藝展示。
隻見傅明珠輕躍起身,長袖漫舞,姿态飄逸,若仙若靈,輕盈曼妙。時而輕舒長袖,時而嬌軀旋轉,時而淩空飛躍,時而羞澀遮掩。在這寒冬的廣場上,她雖未着輕薄靈動的紗衣,但絲毫不影響她那飄忽若仙的絕美舞姿。
衆人如癡如醉的看着她流水行雲般的曼妙的舞姿,幾乎忘卻了呼吸。片刻,廣場上掌聲四起,驚贊之聲不絕于耳。
燕皇大笑,對皇後不住的誇贊道:“這傅明珠小姐容貌絕麗、性子溫婉、一颦一笑、一舉一動、毫無缺點,如此儀态萬千的姿容,确實當得太子妃的頭銜!皇後眼光好,傅丞相生養了這麽好的女娃,難怪入了夜炎的眼。”
上座說的話,除了上首幾人,其餘衆人皆是聽不見,但是作爲選妃主人公的太子本人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他本一直心情不爽快,聽到父皇母後果真不顧自己意願,恨不得下一刻就随意的确定下自己今後的身邊人,當即緊張憤怒的反駁道:“兒臣不選太子妃,不喜歡傅明珠,父皇不要随意賜婚。”
燕皇聽罷,壓低聲音沉聲怒道“放肆!你什麽态度?不選傅明珠你想選誰?還有誰能當得太子妃?”
“兒臣誰也不想選。”
燕後趕緊勸道:“炎兒,選太子妃并非讓你即刻完婚,你若現在不想成婚,可以緩一段時間。”
“兒臣現在就是不想選妃,不管是正妃側妃,什麽都不想選。”
“你!放肆!說不選就不選,你想造反嗎?”
“兒臣不想造反,僅是不想選妃。”
燕後緊張的問道:“炎兒啊,你莫不會真喜歡明月小姐吧?”
龍夜炎一驚,立即辯駁,“不是,不關她的事。”
衆人隻看到上首幾人神色各異,特别是燕皇臉上怒意滿滿,似乎随時可能波及無辜,群臣驚慌,不知所謂何事惹得帝怒。
“明月小姐,你至中央的表演台來!”
燕皇突然高聲吩咐,聲音嚴肅震耳,吓得衆人皆是一抖,明月更是緊皺眉頭,一頭霧水,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