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别離調,愁盡黃昏,殘陽燒盡天邊雲。
啓程的日子很快便來了。
數十輛馬車,吱吱呀呀地行走着,裏面裝着的金銀珠寶,绫羅綢緞。車轱辘壓扁一大截,道路兩旁皆是維持秩序的将士,一路上,就連樹上都系着紅綢帶,看起來格外喜慶,大路上,湧動的人群絡繹不絕,比肩接踵,個個伸頭探腦越過将士觀望着。
四月的天氣,早已不大寒冷,但慕容绯還是覺得涼入骨髓。
她是坐在轎子裏面的,一路聽着外面從喧鬧到安靜,她問桃兒,“我們走了多遠了?”
“有十多裏了。”小桃紅放下簾子,回答道,“公主,三皇子他們還一路跟着呢。”
她點點頭不再說話,又合上眼睛。
不過須臾,她掀開簾子,讓一個侍從去叫三皇子。
慕容景騎着高頭大馬,很快來到她的轎子旁邊跟着一路走。
慕容绯掀開簾子,陽光刺眼,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她仰着頭看他,說:“哥哥,回去吧!别送了。”
慕容景露出一口白牙:“沒事,我再陪你走一會兒,下次再見可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他陪着她走的越遠,就越是等于告訴了東梁:西昌很注重長樂這個公主,如今迫不得己嫁過去,斷不是東梁可以随意欺辱的。有了國家的支撐,她的日子說不定也能過的好一些。
他這樣想着,眼光正好落到慕容绯的側臉上,白還是晶瑩剔透的白,卻多了些慘淡的味道,若是平常,臉頰上應該帶着一抹薄薄的粉色,唇也應該是鮮豔欲滴,像桃李一樣的豔麗。
東梁那邊,向來是男權主義,一個丈夫可以有很多個妻子共同伺候,他根本無法想象眼前的人兒會怎麽樣。
這樣想着,慕容景腦袋一轉,翻身下馬,再溜上馬車,對着慕容绯叮囑道:“長樂,你要是不痛快,就回來,哥哥給你撐腰!”
慕容绯淡淡一笑。
其實他們心裏都很清楚,這不過是寬慰人的話。
接下來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沉悶。慕容景像來是好動的,此刻就顯的特别不自在。
慕容绯掃了他一眼,“你又什麽話就直說吧!”
慕容景臉上一紅,更加坐立不安了。他想說什麽,卻又猶豫着,過了好一會,他才下定決心似的,重重咳嗽一聲打破沉默,然後磨磨蹭蹭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遞到慕容绯面前,“給你!”
慕容绯接過來,一層一層打開布包,看着裏面放着一把精緻的匕首,刃部鋒利,手柄上面纏着布條,看起來有些破損,似乎被人用了很久,匕首下面嵌着一塊藍色寶石,有種怪異的美感,整個匕首銀光閃閃,一看就是喂過血的。
這段時間,慕容景一直緊張地盯着她,看到她詢問的目光,他才一臉郁悶地解釋,“沈言讓我交給你的,他說東梁不比西昌,這個小巧,方便姑娘家用,直接藏在靴子裏,不會被人輕易發現,好歹防個萬一。”
慕容绯内心一暖,摸着匕首不發一語。
這讓慕容景覺得,自家妹子好像也不是很喜歡這個匕首。頓時,他一拍大腿,整個人都活絡起來。
慕容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匕首,仿佛要冒出精光,,“我就知道你不喜歡這個,女孩子碰什麽刀啊劍的,你瞧,我給你準備了各種毒粉,要用的時候直接撒就行,方便實用操作簡單,來,匕首哥哥給你收藏着。”
慕容绯将匕首裹好,淡淡一笑,“我覺得挺好的。”
慕容景露出失望的表情,她這才真正笑了起來,三哥喜歡刀劍這不是個秘密,但現在這番舉動,也不過是想讓她開心罷了,她都知道,怎麽能拂了他的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