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是導演的藝術,在選擇演員的時候,導演心裏會有一個基本預期,他希望演員能呈現一種什麽樣的狀态。
如今的市場已經趨向成熟,觀衆對于演員心裏有一杆稱。
隻要看到演員名單裏面有流量明星,不好意思,甭管你這部作品拍的怎麽樣,他們的選擇就是不看!
當然,你非要說這對他們不公平,呵呵,你演了那麽多爛片,就沒有想過對買票進電影院的觀衆公平嗎?
電影不是電視劇,全世界所有的國家都沒有說買了票可以退票!
電視劇不用花錢,觀衆想看就看,不想看可以換台!
所以,如果背後沒有資本撐腰,大部分的流量明星是接不到好的劇本的。
又不缺演員,很多導演甯願找新人,也不願意把機會給流量明星!
畢竟現在豆瓣已經成爲很多觀衆選擇一部電影的重要依據,豆瓣對流量明星的偏見一向很大…
口碑已經成爲決定一部電影票房的決定性因素!
至于陳穴東所說的‘希望以後可以更多參與現實主義題材的電影創作,在好的作品面前不談片酬隻談創作。’
怎麽說呢,現在的市場這麽熱,想徐争、陳思辰、白小飛這種導演,拍一部電影很少顧忌片酬——反正片酬又不是他們支付!
在座的所有演員除了佟利丫還不具備一個人搞砸一部電影的能力,其他人實力非凡!
大幂幂、楊天寶、陳穴東、吳一凡…
讓這麽一幫人讨論表演?
《演員的誕生》看多了吧?
……
“聽了這麽多我們的年輕文藝工作者的講話,感觸良多,來,我們請一位年輕導演評價一下!”
張洪森的表情卻很微妙,似乎贊同,又似乎不贊同,看了看小白的方向。
“…又要得罪人了!”
小聲嘀咕了一句,小白準備起身。
“不用,你就坐在自己位置上,簡單說兩句就行了!”
“好,那我随便說了。”
小白點頭,瞄了下自己的筆記:“先說演戲和做人,首先,演藝圈是個充滿誘惑的地方,有人在其中失去了自我,有人在其中迷失了方向。這個很正常,赤子之心、巨匠之心之所以被歌頌,不就是因爲少嘛!”
“走上台去,如遊魚入海,天高海闊任我行;下得台來,似歸鳥入林,青濤千頃皆隐處。這句話是我的老師張晴老師曾經無意間說過的,我一直記在心裏。名利終究隻是一襲華美的袍子,褪去之後再偉大的演員都是最平凡的軀體。所以,演員做好現實中的自己,絲毫不比飾演好一個角色要容易。”
“當然,現在的社會很浮躁,演藝圈更是如此,随便接個角色就有八位數的收入,不管你演的好不好,都會有投資人買單,這個就造成了很多演員不怎麽用心演戲,同樣的,也造成了很多導演也不用心導戲,反正拍成什麽樣,能上院線!但是最終買單的是觀衆!”
“你可以演一部兩部爛片,但是長期如此,觀衆自然就有逆反心理,不要試圖去挑戰觀衆的忍耐極限,請各位用心對待手上的每一個角色,我們不缺好的演員,随時可以替換!”
“拍《藥神》的時候,王傳軍爲了呂受益這個角色瘦了二十斤,爲了熬一個臨界點,兩天兩夜沒吃東西,然後有很多媒體問我有什麽感受,當時爲了宣傳,我肯定要誇他很努力之類的,但其實我能有什麽感受?我要是接了這個角色,我也會這麽做!要不你就别演,既然接了就要想辦法撐起來!既然選擇了做演員,就意味着必須接受随之而來的一切辛苦、一切負擔、一切無奈甚至永不停止的挑戰。”
“所以,千萬不要說什麽‘某些人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之類的話,當初選擇接拍的是你,有人逼着你演嗎?觀衆是因爲關注你,才會督促你,等有一天你身上帶了爛片的标簽,觀衆可能連理都不想理你!”
“就說這麽多了,謝謝!”
現場有點微妙…
“啪啪!”
張洪森帶頭鼓掌。
然後是周副局長,兩位大佬都鼓掌了,前任當然也跟着拍手…
……
之後的時間交給了各方大佬,說一些隻有在新聞聯播裏才能聽到的詞語。
比方說三爺發言道:進一步深化電影産業改革,激發産業活力…
于冬接力:強化人才培養,拓展全球市場,爲助力文化自信不懈努力!
葉檸跟上:用工匠精神拍主流商業大片,以敬畏之心,開掘現實題材電影創作這座富礦!
從幾位大佬的發言就明顯看得出來,葉檸比不上三爺、于冬這兩位會打官腔,後二者那可是中影出道!
第六組發言嘉賓都是一波純粹的新人,比方說李睿珺、楊超、齊玉坤之類的,都隻有一部作品…
他們幾個上場,話題自然而然就轉移到了文藝片還有文藝院線方面。
小白全程沒有說話,他對文藝片實在沒有興趣!
總有人抱怨我們的市場對文藝片不公平,很多文藝片大佬也在拼命哭喊要給文藝片生存的空間。
《芳華》也是文藝片啊!
自己沒本事拍出叫好又叫座的作品,就不要抱怨社會!
莫名其妙把商業電影和藝術電影對立起來,似乎商業大片都是有原罪的…
一邊批評人心浮躁,一邊期待藝術電影賺錢,是不是有點矛盾?藝術電影的盈利、發展應該多想點辦法,不是指望它去和商業片死磕。商業電影的發展,其實是有利于藝術電影的,美國現在獨立電影空間就很大。
有人問“文藝電影憑啥就要賠錢?”
那也可以問“文藝電影憑啥就不能賠錢?”
電影産業本來就有點像賭博,無論商業片藝術片,不管你是大師還是新星,都有可能失敗——票房上、口碑上。
假設院線增加排片了,上座率不高,收入減少,績效受影響,誰負責?
待所有讨論完畢,時間又拖了一點,差不多已經是晚上十點!
不過人家大領導都在,衆人也沒什麽抱怨。
周副局長做最後的總結報告,又轉向旁邊,問:“張局,您還有補充麽?”
“我沒什麽說的,想必都急了,散了吧。”
衆人熙熙攘攘的,很快走了大半。
小白還有點事要跟徐争商量,兩人走在人群後面。
隐約聽到人群中有人在嚷嚷‘你說那個白小飛,他是不是針對我啊?’
“…”
徐争看了看小白,兩人有點無語的相互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