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還體貼地替他們關上了書房的門。
蘇淼幾步走到了蘇正陽身邊,見紫檀的書桌上,攤開着一份有些年份的絹帛。
蘇正陽好像也沒有要瞞着她的意思,甚至還将那絹帛将蘇淼身前扯了扯,沉聲問道:“看出來這是什麽了嗎?”
“邊防圖?”蘇淼微微蹙眉,看着絹帛上黑色毛筆勾勒出來的地圖,已經上面用青色墨點點出來的幾個點。
“算是吧。”蘇正陽輕笑一聲,“十多年前的邊防圖。”
蘇淼默默地點了點頭,有些不太明白蘇正陽這樣的做法。
但她卻知道蘇正陽的話并沒有說完。
果然,蘇正陽伸手小心翼翼将那邊防圖折好,又小心地将它收入了懷中,目光有些懷念地看向了蘇淼:“這張邊防圖上,幾乎每一筆,都曾經留下過爹的足迹。”
他說着有些苦澀地笑了笑,對蘇淼道:“爹戎馬半生,一生中大半的時間都留在了邊塞,反而沒什麽時間管家裏的事,讓你受委屈了。”
蘇正陽一邊說着,一邊輕輕拍了拍蘇淼的肩膀。
他也不等蘇淼說什麽,便輕歎了口氣,有些惆怅地繼續說道:“可是身爲軍人,本身就該先國後家。爹雖然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娘。然而卻能拍着胸脯說,爹對得起整個大秦帝國。”
蘇淼垂眸,她有些明白,蘇正陽想要對她說些什麽了。
果然就聽蘇正陽繼續說道:“這段時間一直待在京中,陛下表面是因爲我上一次擅自回家的事情,對我不滿。實際上我卻知道,就和晉王一樣,我和晉王長期掌控兵權,在南北軍中威望日盛,對陛下而言,一方面需要倚重我和王爺,另一方面,始終對我們有所忌憚。”
他說着苦笑着看了蘇淼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你大概不太明白這些。”
蘇淼無聲一笑,并沒有接話。
蘇正陽又道:“所以爹大概……”
他又歎了口氣,輕聲道:“陛下大概是再不會讓我回軍中了。”
“在京中不好嗎?”蘇淼總算接話了,“爹您年紀也大了,在京中享享清福也好啊。陛下也是體恤您吧。”
“也是。”蘇正陽笑了笑,又道:“不過人情冷暖,你也看到了。今年太子退婚,你三妹雖然也能入府,卻不是正妃。你又被許給甯王……我蘇家門前竟然門可羅雀,這是從前再不敢想的事情。”
他一邊說着,目光灼灼看向了蘇淼,冷靜地又道:“不過甯王……倒是有些出乎我意料之外。”
“父親這話是何意?”蘇淼笑了笑,“女兒有些不明白呢。”
“晉王……十三王爺……甚至連九王……”蘇正陽沉聲說道:“你這個未婚夫,一向韬光養晦,想不到竟還是個人才!”
他伸手拍了拍蘇淼的肩膀,含笑又道:“你一個女孩兒家,也不需要知道這些。你隻要知道,這世上沒有不愛女兒的父親,爹也是可以爲你,做很多事情的。”
蘇正陽說着,又含笑看了蘇淼一眼,語氣輕松地說道:“就算是爲了淼兒你的幸福,爹這一次,也會拼一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