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頭長角的綿羊，原封不動，頂着皇恩浩大的頭銜，浩浩蕩蕩的，重新被送了回去。
包綿綿心裏的那口氣，還沒咽下去呢。
不能吃那兩隻，難道還不能吃它們的小夥伴了嗎！
她扔下王爺，扔下大管事，扔下梅蘭竹菊。
甚至和小公子擦肩而過，殺氣騰騰的直沖大竈房去了。
大管事後背涼飕飕的：“包廚娘這是去做什麽了？”
“給小公子找好吃的。”
“可她手裏還拿着刀。”
而且是一把大号的斬剁刀。
以大管事的目光來衡量，一般過年卸一頭豬的話，用那把刀，真是剛剛好。
“廚子拿着刀，有什麽奇怪的。”
王爺！你偏心偏的，你自己知道嗎？
大管事扒在小竈房窗口往外看。
包廚娘拿刀沖着小公子去了，快碰上了，快碰上了。
小公子，危險！
包廚娘一個轉身，擦過元白，繼續往前。
目标很明确，還是大竈房的方向。
那邊的管事，見着小竈房的廚娘過來，客客氣氣的。
本來就是專門伺候小公子的廚娘，金貴着呢。
加上竈房裏，妹子很少，雖說包綿綿不是一見亮眼的美人。
至少圓臉大眼，小~嘴巴，看着很乖巧。
這邊的廚子，還翹首以盼等着她來呢。
“我說包家妹子，你要什麽好的，隻管派人過來，我們肯定挑最好的給你。”
這一個的話才說完，被旁邊三五個直接拖開。
包家妹子不親自過來，他們也不能去後院找她說話，你長腦子了嗎你。
“你懂什麽，包家妹子這是認真負責，想給小公子挑選精細的，當然是自己過來最好了。”
“對，對，自己過來，我們給送過去。”
這一應符合的，包綿綿根本聽不進去，直接把菜刀往砧闆上一剁。
所有人倒吸一口氣，這個，這個是得罪人了，還是什麽架勢？
我們不懂，我們真的不懂。
“今天有沒有進羊肉？”
包綿綿大喝了一聲。
那場景，就像搶劫的沖進來，一群大老爺們都不敢還手，直勾勾看着她。
喲，包家妹子生氣的時候，胸口一起一伏，一起一伏的。
真心好看，這衣服誰給做的，顯着腰真細。
包綿綿還心說，這些廚子，怎麽不說話了。
一擡頭，那眼睛，一雙雙冒出光來。
包綿綿氣得不要不要的，這府裏，就沒一個好男人。
好男人都死絕了是吧！
“羊肉呢，我要羊肉！”
老陳真沒跟着看，包綿綿還沒他閨女大，有什麽好看的。
聽着她說要羊肉，起身就去幫忙翻找。
“包廚娘，今天就一條羊腿，能用嗎？”
包綿綿才算是見着一張敦厚老實的臉，一時感激涕零的。
天底下，總是有好人存在的。
“能用能用，我不就想做個火鍋。”
老陳一臉茫茫然，火鍋那是什麽？
不過讓一個廚子問另一個廚子，這種問題，是很恥的，
所以，他的好奇心也不重，就不過問了。
包綿綿想起提那個羊腿，旁邊又有人幫她提了。
她又指了指蘿蔔，一起帶上。
“上回才送了五十斤蘿蔔白菜。”
“那些是做泡菜，醬菜的。”
包綿綿壓根不多看旁邊的人一眼，直接謝過老陳，拿回自己的刀，揚長而去。
老陳受寵若驚，這小丫頭，記性不壞。
其實包綿綿在外人面前話不多，不過記人的本事一直挺好。
至少她不臉盲。
羊腿和蘿蔔送到地方。
那人還舍不得走，見着王爺不在，那就打算翹着二郎腿，坐下來喝杯茶。
梅蘭竹菊如今是隻敢看包綿綿的臉色，那是一點笑容都不會随便發放的。
這人誰啊，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小竈房的茶水，那是大管事都沒臉敢說要喝的。
剛才也就王爺過來，管事親自沏茶，端到手邊。
就你這臉，這一身油膩，還想來小竈房喝水，做夢吧你。
那人坐了會兒，見着對面還有人看他。
以爲是哪個不好意思偷看他，賊樂賊樂的一擡頭。
見着小公子雙手托腮，一本正經的看着他。
他倒吸一口氣，小公子！
上一個在小公子面前說了不該說的話，他記着是那個老誰家的小誰，這會兒都被王爺扔到千裏之外，再回不來了。
包綿綿的注意力都在羊腿上頭，壓根沒看那個抗羊腿回來的人。
就聽着香蘭埋着頭對香竹說話。
“剛才那個傻貨，見着了沒？”
“怎麽了。”
“不就他，上個月說要配給我的。”
“誰要配！”
包綿綿對這種八卦還略有興趣。
到底是誰？
“就那個前管事，大郭，我還尋思着，要不要答應，還好是新管事來了，還好沒答應。”
“我瞧着那蠢樣，你還是再等等的好。”
包綿綿給那人的名字前，直接從腦袋裏，畫了個叉，以後想要幫忙跑腿，都不用這個人。
居然敢觊觎她小竈房幫廚的美色！
大膽！
她又多看了香蘭一眼。
哦，錯怪那個人了。
香蘭，她并沒有，美色。
元白依然很安靜，他捏了三下哔哔機。
包綿綿立即轉過頭：“要喝水？”
元白笑了。
香菊的嘴巴張得辣麽大，壓根合不攏。
就這樣，就這樣三下，管事都能聽出小公子想說的話。
管事，管事，你真是太厲害了。
要不是香菊努力扶着桌角，估計能給包綿綿直接跪了。
包綿綿給元白倒了一杯杏仁露。
杏仁是昨天，她一顆一顆挑出來，磨成細粉，用小缽慢慢熬着的。
元白很喜歡杏仁味，喝一口，聞一聞，又喝一口。
包綿綿把羊腿拆卸開，大棒骨敲開熬湯。
水靈靈的蘿蔔切成大塊，扔進去，到酥爛的撈出來扔掉。
這樣反複三次，羊肉的膻氣和混油都被蘿蔔塊帶走。
留在鍋裏的羊湯，又清又香。
這個時候，才改成文火炖。
另一邊，上好的腿肉，用快刀，切成菲薄的肉片，整齊碼在盤子中。
元白走過來看看，包綿綿叮囑香竹，洗了幾份爽口的蔬菜。
然後，開始動手調制獨家配方的調料。
食材依然有限，她盡量做得有模有樣。
等銅盆火鍋端上桌，元白聞着撲鼻的香氣，整張臉差點埋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