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酒店,上車後,蘇安然又謹慎的确認了一次,“喬總,是您送回家麽?”
“嗯。”喬熠點頭。
每逢初一、十五的晚上,他一定會回家吃飯,陪祖母齋戒,這是無論多忙,都不會改變的習慣。
這個習慣,作爲總裁助理的蘇安然是知道的,之所以要确認,是因爲今天的喬熠,表現的真有些反常。
一百萬元對他而言,的确隻是個數字而已,但随随便便就給了一個陌生女人,對方甚至不知道他是誰,這也太奇怪了吧?
況且,近兩年的相處,蘇安然已經足夠了解,喬熠的優雅、沖和隻是外表,他的内心比任何人都強大而理智,有時候甚至到了冷酷的地步。
是什麽緣故,令他從上車起,唇邊的一抹興味悠長的淺笑,就沒有消失過?
莫非,他跟那女孩,有什麽特殊的淵源?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蘇安然就警覺的打住,她對喬熠的了解止于工作上的接觸,他的私人生活,對她而言,是一片神秘地帶,是不容碰觸的禁區。
還是少管閑事,趁喬總今天心情好,抵消了文嘉樹給自己帶來的負面影響,至于那個倒黴蛋,就自求多福吧!
喬熠心情當然好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古人誠不欺我也!
當他已經放棄了,甚至忘記了要找她,她居然又出現在他面前。
喬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緊的拳頭——粗壯、有力,足以掌控一切,這都是拜她所賜啊!
放心吧,老婆,我一定會好好的對你“報恩”一番的……
在庭院的道路邊,喬熠遇上了司徒钺,他笑容和煦,微微欠身,“少爺回來了?”
“嗯。”喬熠颔首應答,又在司徒钺伸手過來,要替他拿外套時,笑着推辭了,“不用,謝謝。”
司徒钺也隻有三十二歲,長相也稱得上英俊,可隻要見到他,都是一身莊重的深色西服,把頭發梳的一絲不亂,謙遜和藹的笑容,永遠挂在臉上,使他看上去,真要比同齡人老成許多。
不僅這樣,擔任喬家的總執事已經三年了,任何一位家庭成員出門或是歸來,他都會親自迎送,比尋常的仆役還要恭謹。
喬熠并不喜歡這種風格,這使他感到拘束,但司徒钺安守本分,一絲不苟的作風,又是他欣賞和欽佩的。
“奶奶呢?”喬熠随口問。
“在三樓的香堂念經。”
“還在念?”
喬熠微感奇怪,平時這個點鍾,祖母要麽在自己房中,要麽已經下到客廳,等候他回來一起吃飯。
“老太太今天多睡了半小時午覺,三點鍾才起來。”司徒钺解釋。
“哦。”喬熠的眉心,有個不明顯的輕蹙。
祖母工作節奏和生物鍾,一向很有規律,而近來改變作息時間的次數,似乎越來越頻繁,是因爲她年紀大了麽?
“老太太”、“少爺”,是在家裏的稱呼,出了這個門,司徒钺就會稱呼他爲“總裁”,六十五歲的祖母喬李慧儀,則是現任喬氏集團的“董事長”。
在喬熠的記憶中,祖母是慈祥的,也是充滿威儀的,他的祖父、父母都去世多年,這個家一直是祖母在支撐,沉重的責任,令這個身材瘦小的弱女子,有着勝過男人的智慧與剛強。
喬熠是喬李慧儀一手撫養長大的,但這位“祖母”,隻是他祖父的繼室,他父親的繼母。
在進入客廳時,喬熠又遇上另一個女人,正是他的姑姑喬之柔,她正從樓上走下來,帶着一臉的怒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