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宴之後，銘安也來了。

換了一身淺藍的常服，蘇棉叫人做的花樣子，是歇着的翠竹。

他笑眯眯的來，見燕子歸已經到了，就想跑過來。

不料腳下一絆……幸好最近的侍衛一把接住。

“你跑什麽？險些又要更衣！”蘇棉掩唇一笑。

“娘親，爹！”銘安下地，還是跑着過來的。

燕子歸拉住他：“跑什麽？”語氣全是溫和，一點不在意孩子調皮或者嫌棄他有失體統。

太子是太子，可他才是個孩子。

“太子長高了，也壯實了不少。再過幾年，就跟上戰場了！”公孫肅笑道。

他小時候可抱過啊，那會子才丁點大。

“胡言亂語，太子殿下上戰場做什麽？”青黛忙道。

“嗯，他父皇太能幹，他呀……估計沒什麽戰場了。不過以後也得頂用。”蘇棉笑道。

燕子歸瞪了她一眼，這話也說？

慈惠太後笑道：“哀家可舍不得乖孫子去什麽戰場，兒子去吧。”

“你這是有了孫子，不管兒子了？兒子去，你也心疼吧！”康甯太後笑道。

“臣妾命好，嫁給一個開創之主。陛下的江山穩固，太子皇子自然就可以安享太平了。大胤百姓也有福。敬陛下。”蘇棉起身，端着酒杯道。

燕子歸笑了笑，寵溺的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皇後賢惠，朕也命不錯。”

燕子歸也端起酒，一飲而盡。

盛夏喝梅花酒，倒是别有趣味。似乎都帶着一絲清寒，叫人渾身舒爽。

“瞧這兩口子，真真是極相配的。哀家也敬陛下，此次對北原，一路勝利。”康甯太後道。

緊接着，将軍們就開始拼酒了，倒是叫燕子歸連一句爲公孫肅接風的話都沒說成。

蘇棉笑着對青黛道：“你們家的蠻牛，我就不說什麽了，你心裏有數，今兒主要是爲給他接風，這就要喝倒了……”

青黛漲紅臉：“主子……他知道，奴婢也知道的。”

氣氛很是熱鬧，散了的時候，已經是夜裏了。

蘇棉微醺，随着燕子歸回了和樂殿。

太後和孩子們早就走了，将軍們意猶未盡的出了宮，還約着要去别處再喝。

還沒到呢，蘇棉就耍賴不肯走了。

燕子歸隻好抱着她回去。

一場翻滾之後，蘇棉喘着粗氣趴在他身上：“又要走了呀。這一走要好久，怎麽辦？我已經想你了。”

燕子歸不語，隻是一隻手摩挲着她布滿情潮的嬌嫩臉頰，他也想她。

可是……帝王霸業，就是如此。北原，不可能不打。

“爲難了？你的棉棉是不懂事的？”蘇棉不睜眼，隻是用臉蹭他的臉道。

“棉棉最是懂事，隻是……朕愧對你。”要丢下她在這深宮裏，不知道多久。縱然她很聰慧，縱然他一定會留下人保護她。可是豈會不擔心？

“陛下，你知道麽？一般來說，開拓之主都沒有愛情的。”想想漢武帝，想想唐太宗，想想明太祖，想想康熙大帝。

他們哪有什麽深愛的女人，一輩子的欲-望都是宏圖霸業而已。

“陛下不一樣，又是開拓之主，又是柔情君王。以後史書上，會有很多記載。”蘇棉笑道。

“遇見棉棉早。”燕子歸道。

十八歲遇見她，第一次懂得如何喜歡一個女人。

而喜歡的她，性子直率，長相絕美。懂情趣。會撒嬌。聰慧，果敢，爲他付出。所有女子的優點，她都有。

這才情根深種。

那麽，即便他心裏多的是宏圖霸業，可是爲他生兒育女的女人，爲他傳承後嗣的女子。

她沒有不好之處。一直以來，他都是欣賞，呵護。從沒有忍受一說。

所以，誰說開拓之主就沒有愛情呢？

隻是沒遇見罷了。

“棉棉，朕也很幸運。”幸運的遇見這樣一個女子，叫他牽挂。不必獨自站在巅峰寂寞。

夢裏的孤獨感，永遠不會發生。

“唔……既然陛下也喜歡極了臣妾，那……”蘇棉終于睜開醉眼迷離的一雙美眸，眼波流轉間，就那麽魅惑的看着那個帝王，看着她的夫君。

“如何？”燕子歸的手緊了緊，握着她纖細的腰身問。

“那麽……爲什麽不滿足臣妾？臣妾不足呀……”蘇棉咬着花瓣兒一般的下唇，使勁在燕子歸身上蹭了一下道。

那神情說不出的委屈和渴求。

這不是點火麽？

年輕的帝王有用不完的經曆，眼眸一深，翻身将她壓在身下：“棉棉酒後，真是讨喜。”

說罷，就吻上她的紅唇，還是那麽甜美，怎麽也嘗不夠的甜美。

好聽的吟哦傳出殿外，殿中紅燭還在燒，挂着淺紫色紗帳的榻上，是一對沉淪在愛情和欲-望中的男女。

真好，他們是世間尊貴的夫妻，坐着夫妻間本該有的事。

良久之後，蘇棉終于累極了：“陛下……我想給你生孩子。再生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好，等朕回來，就叫棉棉生孩子。一個就夠了，再生一個女兒就可以。不必再多。”生孩子，他已經被她吓到了，他不缺兒子了。

“唔，我不可以現在就懷孕麽？”蘇棉撅嘴。

“傻了麽？你說懷孕，就能懷孕？别鬧了，等朕回來。”燕子歸親她的嘴角：“再鬧的話，是還要？”

“不不不，不鬧了。”蘇棉趕緊縮起來，瞪他一眼。

這一眼，看的燕子歸險些又撲上去，到底沒舍得。

燕子歸抱着她洗漱之後，将她抱在懷裏：“朕走後，想出宮就去，淩風會派人保護你們。不過騎馬就少去吧。”

“好，我知道怎麽保護自己。倒是你……哎，明日我要見見疾風。”蘇棉不放心。

燕子歸不拒絕，心裏熨帖着呢。

“好，皇後如何安排，朕都聽話。”燕子歸笑道。

兩人絮絮叨叨的說些閑話，漸漸聲音小了。

外頭，青墨和青煙對視一眼，長出一口氣，殿裏不安靜，她們折磨啊，又要退走，又怕要叫人。

主子們睡了就好了。時候不早了。

“我去小廚房，把湯炖上，這會子起，到主子起來正好，湯都白了。”青煙小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