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今兒個會離開藥館早些,她剛剛又才讓古承陽先去看看藥材市場開了沒有,給她帶點稀有的藥材作爲補充,自己則在藥館裏看診,這會兒下班沒人接她,她便給打算自己先回家。
“蘇小姐,我家主子要見你,請你跟我走一趟吧。”
但她還未走到公交車站,自己前方的路就被一輛炫酷的小黑車給攔住了去路。
停下腳步,看着眼前一襲黑色西裝,身材筆挺,墨發油亮的黑衣大哥,蘇念晴想不起來是有誰要見自己,便問道:“誰要見我?你家主子又是誰?”
“我家主子姓薄,請小姐上車吧。”黑衣大哥面無表情地打開了車門,示意她先上車再作交談。
姓薄?
對了,是薛邵廷!
這才想起與他的七日之約,蘇念晴頓覺恍然大悟。
在給家裏人打了個電話,說明自己今天會再晚點回去後,蘇念晴便不疑有他地上了黑衣大哥的車。
而蘇念晴的父母都知道她在第八區永耀北街的濟世藥館實習,跟在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藥醫身邊當學徒,因此也很放心她在外頭打拼,有時候在藥館留宿他們也是同意的。
因此,她這個電話回家,家裏人都認爲她是要留在藥館繼續幫忙她的實習師傅看診開藥,就不再追問她是因爲何事會晚點回家了。
七天後,西市帝王大廈見。
這幾天實在太忙,這承諾,蘇念晴差點都給忘記了。
西市的帝王大廈,正式名稱爲晴空廣場,是一座摩天大樓,大廈總高88層,目前是西市的第一高樓。
也是一個集黃金商鋪、高層住宅和現代休閑于一體的高端社區,位處城區最熱鬧的、最繁華的黃金地段振興南路,毗鄰西市的汽車總站、寶中寶大型購物超市等衆多便捷出名的地方,大廈周邊生活配套成熟,是充滿商業氣氛、聚财聚人的鑽石地段。
大廈内設有觀光樓層,酒店客房,酒店大堂,酒店配套設施含辦公間、泳池、健身、康體中心等場所商務中心,俱樂部,電子市場等,還有超大型地下停車場。
被黑衣大哥帶到大廈最頂層的,同時也是最奢華的樓層的時候,蘇念晴還是一臉懵然的。
她想過薛邵廷的身家很大,囊蓋的業務很廣,但當親眼所見他一手開創的帝王大廈時,還是很受震撼的。
不過像他這樣一個翻手爲雲,覆手爲雨,隻一個眼神都已經足以讓人膽戰心驚的危險人物,在蘇念晴這裏,她卻是半點都不畏懼的。
在她眼裏,他就是一個在看診後未給診金的病患。
将蘇念晴帶到薛邵廷所在的辦公室後,那個黑衣大哥就彬彬有禮地退了下去。
禮貌性地敲了敲門,蘇念晴等着薛邵廷出聲。
但她在門外等了許久都不見裏頭的人出個聲啥的,複又重新敲了敲門,在沒有聽到回響後,她便轉動了房門的門把,自己開門走了進去。
偌大的辦公室,黑沉陰冷。
眼下雖是大白天的,光線充足,但他的辦公室内卻是一片幽黯。
不僅如此,室内的冷氣溫度還低得瘆人,跟地下酒窖的制冷程度有得一拼。
搓了搓冷到起雞皮疙瘩的手臂,蘇念晴不禁腹诽:薛邵廷這個變态,開這麽低溫度的空調,是想把自己給凍死嗎?
“薛邵廷?”輕聲詢問,卻久久都聽不到有人回應自己,蘇念晴狐疑地在黑暗中摸索了一番,終于打開了辦公室内的一盞壁燈。
借着壁燈微弱柔和的橙色光華,蘇念晴看到了那個正安安靜靜躺倒在真皮沙發上睡得深沉的薄某人。
開這麽低的冷氣,還穿這麽少在沙發上睡覺?
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蘇念晴下意識地伸手過去探了探他的額頭。
觸手,是一片刺骨的冰涼。
眉頭微微蹙起,蘇念晴看了看周遭,卻沒發現什麽可以拿來給他當被子用的衣服毛毯,目光一瞥,倒是看到了他的上衣掉了幾個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敞開的。
穿成這樣睡覺,遲早出毛病。
歎口氣,蘇念晴腹诽薛邵廷像個小孩子,都不懂得照顧好自己。
但是都給自己碰上了,又不能當作什麽都沒看到,她隻得像他老媽子那樣地操勞,給他一顆一顆地将敞開的扣子給扣上,并将自己的防曬衣脫下來給他蓋上。
剛給他蓋上衣服,手腕一緊,卻是被他給不動聲色地捉住了。
蘇念晴一擡頭,就對上了他那雙幽深的清凜子眸。
那眸冷邃,似是深不見底的寒潭般,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靜默地躺在沙發上,薛邵廷并沒有開口說話,隻是仔細端詳着她的五官,睿犀的眸光像是要将她給看穿。
與之四目相對,蘇念晴心裏微微咯噔,卻也保持沉默。
辦公室内,冷氣呼嘯。
溫度,陡然間又下降了好幾度。
一陣寒意逼來,直直撲打在蘇念晴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引得她不禁連聲打了好幾個寒顫。
見此,薛邵廷冷漠的神色緩緩軟了下來,一起身一伸手就将蓋在自己身上的衣服重新披到蘇念晴的身上,語氣有些不悅地說道:“七日之約,你遲到了。”
“那又怎樣?”被他冰冷的大手抱住,蘇念晴有些發冷。
偏偏她原本就很靠近他地坐在沙發的邊緣,現下他這麽一起身,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就被拉得極近,近到她幾乎都可以很精确地數清他那卷翹的濃長睫毛有幾根。
思及此,蘇念晴當下身形微微一僵,便下意識地想要與他拉開點距離,卻發現薛邵廷的力氣大得出奇,自己根本掙脫不開。
“你又不是我老闆,難道還想扣我遲到的工錢?”凝眸看他,蘇念晴挑眉道。
“我真想殺了你!”柔柔的話語,卻充滿了寒冽。
犀利的眸色染上了一層肅殺的薄意,薛邵廷大手一揚就倏然掐上了她的脖子,神色低沉,帶着凜人的刺骨冷意。
脖子猛地一涼,蘇念晴怔了怔,身子微微一抖。
“可我又舍不得。”手指緩緩滑下她細嫩的脖子,薛邵廷意欲未明地看着她,許是剛睡醒的緣故,聲帶微帶着低沉的沙啞,很是磨人。
冰涼的觸覺沿着自己的脖子一路往下,帶起一陣酥麻的冰涼癢意,蘇念晴的頭皮猛地一陣發麻,暗歎薛邵廷這厮就是個猥瑣的貨,一擡手就将他肆意遊走的大手給禁锢住,用眼神警告他最好不要亂來。
否則,後果自負!
“我從未等一個人超過一個小時,你是第一個。”身子一個後仰就斜斜靠在沙發背上,薛邵廷淡淡睨着她,漠了聲道。
“那又怎樣?”蘇念晴白他一眼。
又不是她故意遲到的,這幾天她爲了看診一直累死累活的,哪還有空去想這事呢。
“不怎麽樣,對我負責就好。”好看的薄唇勾起一個懾人的弧度,牽出一抹邪肆的笑意,薛邵廷單手撐着腦袋,一副你就是要對爺負責的矯情樣。
“你說什麽?”蘇念晴鄙夷地睨了他一眼。
“看了爺的屁股,就要對爺負責。”單手執起她散落在肩胛處的一縷發絲,薛邵廷說得一臉的理所當然。
噗!
蘇念晴簡直嘔血!
秀氣的臉龐彌漫着一抹黑沉的不悅,蘇念晴咬牙切齒道:“要不是爲了救你,你以爲我想看嗎?”
“那也由不得你了,反正你看也看了,摸也摸了,就要對爺負責。”滿面霸道,薛邵廷說得決絕,毫無商量的餘地。
“你這無賴。”蘇念晴暴走咆哮。
“謝謝誇獎。”薛邵廷樂在其中,邪忤地朝她笑笑。
“”
瞪他一眼,蘇念晴服了,然後默了。
“這麽久不見,難道你就不擔心我的傷好了沒?精神怎麽樣?身體恢複得如何?”被她無語沉默的表情逗樂了,薛邵廷輕手地捏了捏她粉嫩的臉頰,心情很是愉悅。
這還用得着問?
就看他這麽猥瑣,話語不饒人的調戲就已經能夠看得出來,他的身體健康得很,精神高昂到爆!
“如果有哪一天你突然死了,我一定會感到很驚訝。”頓了頓,蘇念晴哼聲道。
“爲什麽?”薛邵廷微微挑眉,滿面的饒有興趣。
“因爲像你這種遺留千年的禍害,要是死得太早的話,那就太違背自然界的定律了。”毫不留情地暗諷他,蘇念晴說得一派風輕雲淡。
損人還這麽有理?
女孩說話的肆無忌憚讓薛邵廷有些不置可否,無聲笑笑。
敢這麽明目張膽損放話損他的,在這世上,除了她,恐怕找不出第二個人來了。
但她越是如此放肆,越是不将自己放在眼裏,他就越是愉悅。
相比那些個對自己溫柔谄媚,阿谀奉承的過往來客,他更喜歡她的率真,與不做作。
眸光鎖着她,薛邵廷佯裝冷沉不悅,道:“敢這麽說我,你就不怕我不高興?”
“怎麽,你這人還聽不起實話啊?如果你想一直活在虛假奉承的客套裏的話,那行啊,我可以配合着你來虛僞一場的。”挺直了背脊,居高臨下地睨着他,蘇念晴揚唇道。
說話還真犀利,老實不客氣呢!
薛邵廷搖搖頭,歎道:“你這女人,還真難搞。”
難搞?
難搞泥煤!
被這兩個帶有點歧義的詞彙攪得很是不爽的蘇念晴雙手一伸,就公然揪住了薛邵廷的領子,蹙眉道:“你說話悠着點啊,不要老是在言語上占我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