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眼睛,薛邵廷沉默不語。
子眸璨然,帶着一股若有似無的探究。
“你考慮得怎麽樣了?”雙手環胸,蘇念晴挑挑眉,有些不耐煩了。
自己已經在他這裏耗費了很長時間了,結果一直到現在都沒跟他談出個所以然來。
他再不表态,自己幹脆就打道回府算了。
“有膽子跟我談判,到如今還活着的,你還是第一個。”斂了玩味的笑意,薛邵廷這話說得頗有些深意。
又是這樣。
對于他忽而玩味,忽而冷凜,忽而肅殺的諱莫态度,蘇念晴納悶不已。
她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他如今究竟意欲何爲。
“所以呢?”蘇念晴哼了哼,不明所以地睇他一眼。
“今晚就留在這兒吧,我明天再叫人送你回去。”薄唇微動,薛邵廷又恢複了那一臉的玩味笑意。
“不要。”這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讓蘇念晴很是不爽,在他話一出口的時候,她便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絕。
開玩笑,她爲什麽要在一個陌生人的地盤裏留宿?
薛邵廷凝眉,沉聲道:“給我一個不要的理由。”
“我要回家。”蘇念晴答得理所當然。
“不準。”薛邵廷說得幹脆。
“憑什麽!”蘇念晴嘶吼。
“爺的屁股疼,你身爲一個醫者,難道不應該給爺治治?”好笑地睨她一眼,薛邵廷大言不慚道。
“”
額角處的青筋隐隐暴跳,隻頓了兩秒,蘇念晴就直接爆粗了:“丫的,你怎麽不說你蛋疼!”
“呀,這你都知道?”薛邵廷一臉的驚訝。
“”
蘇念晴無語了。
好吧,怪她嘴賤!
一個不慎不察,居然給了他這樣一個玩損自己的絕頂機會。
挫敗地歎了口氣,蘇念晴妥協了,無力道:“你到底想怎樣你說,不要再拐彎抹角了。”
“我不想怎樣,就是覺得今天天色已經不早了,我想好好招待我的救命恩人留下來吃頓飯,讓她今晚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明天一早再送她回家,如此不可以?”
不可以?
當然,可以!
在這裏他是地主,自當什麽都是他說了算。
外頭對他的傳聞蘇念晴也不是不知道,隻是下意識裏,她并不認爲薛邵廷會傷害她。
隻是,眼下她真的猜不透這個男人到底要留她下來幹什麽。
“我可以留下來,但我有要求,我要一個大房間,可以随心所欲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且不能有任何人監視與打擾!”雙手環胸,蘇念晴與之談判道。
聞言,薛邵廷漠然地打了個響亮的手指,算是答應了她的要求。
看不穿也猜不透他的心思,蘇念晴索性不去探究他的深意了,眉頭一凝就毫不客氣地說道:“你的救命恩人餓了,什麽時候可以開飯?”
哈
薛邵廷眸色沉斂地看了她一眼,怔了怔,而後勾唇淺笑道:“随時都行。”
栽了。
看着薛邵廷那一臉諱莫的笑意,蘇念晴知道,自己已經栽在他手裏了。
不過他也并沒有爲難自己,蘇念晴也就随他去了。
一番折騰過後,蘇念晴來到了帝王大廈66層,西市最爲頂級的,也是最負盛名的熙萊餐廳。
充滿了濃厚古典氣息的大門一經打開,餐廳裏奢華的風格格調便一覽無遺地呈現在了蘇念晴的眼前。
廳内往來人流密集,随處可見各種名流大腕,身份不凡的大人物。
那精緻的裝潢,斑斓的視野,文雅的氣息,無不在宣示着這間餐廳的高級與名貴。天花闆上,華麗的水晶大吊燈360度無死角地折射出如夢似幻的斑斓彩光,華美的歐式桌椅,小巧精緻的吧台,都無處不散發着優雅尊華的貴族氣息。
看着眼前的一切,蘇念晴隻有一個念頭。
今晚,她有一頓充滿着陰謀的大餐吃了。
側過頭去睇了眼站在自己身側的男人一眼,蘇念晴有些不自在地拉扯着身上的禮服。
吃飯就吃飯嘛,還要折騰她去打扮,換衣服,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走吧。”輕聲叫了她,薛邵廷微微挽起手來,清俊的眸光含着未明的笑意睨向她。
那眼神,有種配合演戲的意味。
蘇念晴也不推脫,在讀懂了他眼裏的信息後,便大方地挽住他的手臂,任由他帶着自己緩步穿梭在這偌大的餐廳裏。
而餐廳内,早在蘇念晴與薛邵廷雙雙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炸開了鍋。
讓在場每個人都驚詫不已的是,這個傳言裏一直行蹤不定,狠戾無情的冷魅男人,今天居然會帶着一個漂亮的小妞出現在這裏?
這個小妞,難道是他的寵兒?
隻是,他不是要訂婚了嗎?
對象不應該是顧氏集團的千金小姐,謝曉婷嗎?
怎麽今兒個卻
接受着衆人各異的眼色,蘇念晴目不斜視,眼觀鼻鼻觀心,走得十分淡定,沒有半點将這些異樣眼光放在心頭的意味,很認真地思考着等會兒應該點哪些名貴的菜肴來開胃,犒賞自己這幾日的辛勞。
她出乎意料之外的表現讓薛邵廷有些微的發怔,但她眼裏毫不掩飾的澄澈透亮卻是讓他的内心有了一絲不一樣的變化。
她,确實有過人之處。
也,太過聰明了。
一番走動下來,薛邵廷都漠然地跟一些她所不認識的大人物打招呼,蘇念晴也一直配合着他,直到終于可以安安靜靜地坐下來吃飯的時候,她才露出了真實的笑意。
待所有菜色都上齊了,也不管眼前的男人是何眼光,蘇念晴便舉了刀叉大快地朵頤了起來。
累了這麽久,都快餓死她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拿了一方幹淨的帕子給她擦了擦沾到臉上的食物碎末,薛邵廷輕聲道。
蘇念晴并不鳥他,繼續吃她的菜。
那末,薛邵廷的眼底淺淺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諱莫神色。
吃完飯,薛邵廷履行了他的承諾,給她安排了一間套房,撤走了那些個站在門外的黑衣大哥。
舒舒服服地洗了澡後,蘇念晴便抱着枕頭翻滾在那張足有2米寬的大床上。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這種享受太他媽奢侈了!
而另一邊
“主子,你看她會不會是莫少辰那邊派來的奸細?”恭敬地站在薛邵廷的身側,餘風沉聲問道。
“不,她不是莫少辰身邊的人。”坐在轉椅上,薛邵廷點燃了手上的煙蒂。
“那她的身上怎麽會有我們的子彈?而且,她還跟莫少辰走得那麽近?”自從那顆作爲試驗品的子彈遺失後,他就一直在追查子彈的下落,知道最近才查出來子彈是被莫少辰給帶走的,途中又轉手到了另一個人的手上。
而這個人,就是蘇念晴!
“她是醫者,救人是職責所在,莫少辰不過隻是她衆多病患當中的其中一個。”吐了口煙圈,薛邵廷如是說道。
“那,您打算怎麽處置她呢?”頓了頓,餘風低聲詢問。
他不明白,爲什麽主子今晚會将蘇念晴帶到那家熙萊餐廳,将她曝光在那些個商業合作者的目光下。
他這麽做,莫非是在宣誓主權?
對蘇念晴的所有權?
餘風面色微頓,猜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
“好好招待她,無論她有什麽要求,隻要不過分,都滿足她。”靜默半晌過後,薛邵廷眸色微斂,這才淡淡地如是說道。
微微一怔,餘風不疑有他,恭敬遵從道:“是。”
而後,便乖乖地退了下去。
吐了口煙圈,薛邵廷有些煩躁地将手裏的煙蒂給掐滅,灼熱之餘動手解了上衣的幾個扣子,松了松領帶,神情諱莫而懶散地依靠在窗台邊。
目光不自覺地透過辦公室内的玻璃,直直凝向對面的樓層
那唯一一間,可以在他辦公間對面燈火通明的特殊房間。
借着有些模糊的光亮,依稀可以看到對面房間裏頭,那抹嬌小身影的一舉一動。
子眸冷邃,薛邵廷靜默半晌,片刻都不曾移開過視線。
直到
對面的房間,有一抹詭異的身影動作娴熟,手腳麻利地在撬開了緊閉着的窗台後,便悄聲無息地爬了進去。
見此,靳聞這才勾起唇角,弧度森冷地笑了笑,一個凜然起身便離開了辦公室。
而奢華的總統套房内,勞累了一天的蘇念晴正打算關了燈美美地睡上一覺。
掀開柔軟的被褥,調好冷氣的溫度,她便一個哧溜利索地滾到了被褥裏,将自己迅速卷成一團。
打了個哈欠,她睡眼朦胧地翻了身,尋了個舒服的位置,正要閉眼,卻忽地看到了窗台邊有一抹若有似無的身影,正鬼鬼祟祟,悄聲無息地在往自己這邊的位置慢慢靠近!
她一怔,心頭倏然地咯噔了下。
靠之!
明明說好了給她一個大房間,不監視不打擾的,薛邵廷這厮是想反悔?
眉頭緊緊蹙起,蘇念晴火大之極,招呼也不打一聲,便悄聲無息地取了放置在床頭櫃上的一根銀針握在手裏,而後找準時機對着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就是一針紮下去!
讓你這個變态偷窺狂不履行承諾,看我不紮你個全身刺痛難忍,叫苦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