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生死



這座山很荒涼,山道上隻有稀疏的野草,一路攀爬,不見幾棵樹木。

李傅等人早晨休息了許久,直至晌午,這才上山。

從山下望去這山隻有四百米左右的高度。

但他們卻是攀岩了好久,衆人在一棵樹前停了下來,李傅皺眉看着那棵樹,沉吟了下來。

那樹隻有一根樹幹,沒有樹枝,冷冷清清。

倒不是這樹有多奇怪,這是一棵很普通的樹。

但衆人還是看着,這已經是第六次看到這樹了,他們第六次返回到了這裏。

他們迷路了,亦或者說被困了,被這座山給困住了。

李傅想了想,走上樹前察看一番,仔細看去。這樹與山下的幾棵枯樹一般無二,隻是稍黑了幾許,伸手朝着樹幹摸去,感覺到手感略有不同,不似尋常枯樹般溝壑粗糙,确是細嫩圓滑。

葉慧兒早就心煩意亂,走了上去,抽出佩劍,直接斬了下去。

“當!”的一聲,劍與樹碰撞,起了嗡嗡之聲。

劍竟被彈了開來,劍身不停抖動,而那樹卻連道劍痕也沒有。

李傅見此,握住畫影,起手畫太極,墨色劍氣布滿劍身一劍劈了下去!隻見那枯樹微微晃動一下,也隻是留下淺淺的一道白色劍痕,用手一擦,那道劍痕便被拭去。

畫影劍乃是純陽宮七大名劍之一,當年在李傅出生之後,名劍閣代秦玉贈送與之。

一劍斬之,便自出太極,劍氣如墨,此劍剛一入世,便被位列爲純陽七大神劍之一,遇鐵斬鐵,遇水退水!

整個中州能有多少神劍能與畫影比肩?

但此刻,畫影劍卻隻能在這樹上留下一道痕印!

李傅眉頭一皺,隻覺得這樹大不簡單,若是尋常的樹木,早已被畫影一劍兩段。他修煉至今,還從未聽說過如此堅硬的樹木,大感吃驚!心想餘平曾閱曆過不少書籍,想必應該會知曉些什麽,便是轉身看向餘平,問道:“餘師弟,你可知這樹?”

餘平往前踏了幾步,仔細觀察了這樹,搖頭無奈,道:“李師兄,這樹我也不曾知曉。”

觀真啧啧奇道:“這樹之硬堪比那金剛石,若是挖了上來,帶往寺内,又是一件佛門之寶啊!”

李傅也不理睬,見盧明月也低頭沉思,也是顯然不知。想了想道:“繼續向前,還是如何?”

衆人議論了一番,還是打算再走一次。盧明月倒是想出了個辦法,将觀真和尚那破爛袈裟,抽成一條細絲,綁在附近的一塊大石頭上,這才起身繼續攀爬。

觀真見自己的袈裟一路被抽成細絲,行一百米路便小一圈,心疼不已,嘀咕道:“我這袈裟可是當初花了三十文錢買的!。”

葉慧兒見那那塊袈裟有贓又破,原本鮮紅的顔色早已看不出來,譏笑道:“等走完此趟,我給你買個三十件”

“妙極、實在妙極!小僧這就替我佛,謝過葉師妹了。”觀真和尚摸着腦袋嘿嘿一笑,厚着臉皮。

葉慧兒早已知觀真習性,哼了一聲,便不再搭理,埋頭繼續上路。

山風吹過,突然!山道上冉冉的向上升騰烏沉沉的霧氣,蒙蒙一片、随風飄來,彌漫山間,使人看不到前方。

白狐在阿月懷裏,露出尖牙低聲嗷叫起來。

衆人見那霧氣彌漫在前方,已經見怪不怪。先前六次,每次大約攀爬了三百米路程,便會有霧氣阻擾,但隻需稍微等許分鍾,霧氣便會自行消

散。隻是不知爲何每當山道上霧氣出現,白狐便會嗷叫起來。

白狐一向安靜,平常很少發出這樣叫音的。

阿月不斷的輕柔白狐刺立起來的皮毛,将其撫平,又如哄小孩般輕輕的搖了搖,終于冷靜下來,這才不叫。

衆人等待,不一會兒,那霧氣緩緩退開,重新露出道路,便又是繼續攀爬。

不久、一棵枯樹又出現在衆人面前,李傅也在這一刻煩躁起來。

餘平再次看那樹,猶豫了片刻,終于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道:“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周立哆嗦了一聲,道:“我也這麽覺的,這裏似乎比原先更冷了幾分。”

盧明月低頭掃視着四周,卻沒有發現那一塊綁着細絲的石塊,又看了眼手中半塊袈裟,轉頭看向後面,隻見那細絲還連在後方。卻是一笑置之,道:“我可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不過還是要回去先前的地方,确認一下!”

李傅聽言,疑惑道:“哦?是怎麽回事?”

盧明月隻是笑了笑,道:“第三次開始,你們是否覺得這山風,每經過一次樹,就比原先一次又冷了幾分?”

一縷寒風拂面,衆人怔了一下,聽到少女這麽一說,确是這麽一回事。原本多次回到原路,本就心情焦急,哪會察覺到這一點!

餘平點了點頭,問道:“難道是這山風的問題?”

盧明月笑搖了搖頭,低頭指着不遠處一棵雜草,輕笑道:“你們看,那是什麽。”

餘平順着方向,低頭看去,隻見幾棵小草綠綠蔥蔥,絲毫沒有枯敗感,草上覆蓋着一層白色的晶體。

他驚訝道:“那是什麽咦?雪!那是雪?”

葉慧兒小跑過去,将草中的白色晶體捏在指尖,揉了幾下,冰涼之意湧了上來,驚喜道:“餘師弟,真的是雪呢!”

盧明月也不在賣弄關子,直接道:“我們原先以爲這座山,隻有四百米之高度,在山下看去,估算下的也确隻有四百米左右。但這也是我們

的最大的誤區,我們每攀爬四百米左右,便會有這棵樹出現,這讓我們都認爲是返回原地。我先前就覺得奇怪,每次重回原地,爲什麽地上的石

頭都會微微變化一番。直到第七次,也就是這一次,我看到這袈裟上的絲線還連在後方,那小草上也有積雪,這讓我更确定了。”

觀真還是聽的不明不白,道:“确定了什麽?”

盧明月微微一頓,繼續講了下去,道:“四百米的山間是不會有積雪的,我們經過七次,一次四百米,以此推算,那我們現在在這山的兩千

八米處。我們并沒有原地打轉,而是那棵樹,擾亂了我等。”

“難道這樹自己會走動?又是以什麽方式走?如果會走,那我們怎麽會沒有見着?”李傅一愣,竟是覺得不可思議。

一陣一陣的寒風,冷入身心,少女身起淡淡紅光。

盧明月以真氣禦寒,又道:“這也是我想要确認的,看看這枯樹到底是何方鬼物、竟如此邪門!我們反回去!”

衆人同意她的觀點,隻留下周立一人原地等待,其餘人随着細線重新返回。

周立見此,便找了處石塊坐了上去,閉目打坐起來。

寒風越來越大,隻聽狂風大作,附近響起一聲轟響!

周立睜開雙眼,瞪大眼睛,一時間愣在哪裏。

這片山地,空無一物,那枯樹竟消失的無影無蹤,隻在山地上留下一個深坑。

突然!山道鼓了起來,一直朝着山下而去。

“轟!”

緊接着,傳來一陣山崩之聲,一塊塊山石不斷滾落!

周立大驚,有些不安起來,那方向分明就是其他人返回的地方!

此刻,李傅等人說不出一句話來,竟都是身體緊繃,屏住了呼吸。

寒風,吹起了。

在那深坑裏,亮起兩盞的幽綠燈籠,接着一顆巨大的頭顱從地底探了出來!

一個如惡鬼一般的臉、俯視着衆人,猙獰恐怖,嘴角流着黃色口液。

一股濃濃腥臭味,随風鋪面而來!

一頭無比巨大的鬼面蠍,瞬間出現在他們面前,蠍身還在地底!而幾人的身軀竟還不到那雙巨螯的十分之一。

此刻那張恐怖無比的臉,一直盯着他們,就像看着可口的食物。

站在最前方的李傅霍然變色,一隻手抱起阿月,一隻手牽起少女急忙大喊:“快走!”

其餘人回神過來,猛吸口氣,趁着蠍身還未從深坑内鑽出,都是頭也不回的往山上飛跑。

鬼面!這竟是一隻恐怖如斯的巨大鬼面蠍!

到底生長了多少年?才會有如此龐大的身軀!

下方,呼嘯聲起,塵硝四起!

周立站起,望着下方,一個呼吸間,隻見下方李傅等人正狼狽狂奔上來。

突然一條巨大的蠍尾,從地上竄了上來!擋住了李傅等人,足足有十丈之高!

李傅起手畫太極,一劍刺向蠍尾,以力借力抱着阿月和少女躍了過去。

蠍尾鑽回坑洞,在這一刹那間,衆人二話不說,繼續往山頂飛奔。

忽然之間,隻覺得前方黑暗突然凝固如山,一隻巨大蠍螯當頭壓來,緊接着一張鬼面張開巨口,發出驚天一吼!

山軀劇烈震動!裂了開來!落石滾滾而落!

葉慧兒正要飛身而起,躲開落石。突然耳邊嘯聲狂起!那隻巨大的蠍螯向少女那柔弱的身軀撞了過來!

這時,一道百丈虛影佛像,在天空浮現,盤膝而坐!

一隻巨大的拳頭帶着狂風,帶着烈火,瞬間砸向鬼面蠍身。

一道驚天撞擊聲!陣陣回響!

卻是巨大佛像,從拳頭延續到佛身,開始碎裂了開來。

這一擊!竟如此恐怖如斯!

葉慧兒躲過一劫,驚魂未定,正要道謝,隻見觀真哇的一聲嘔出一口鮮血。

佛像阻擋鬼面蠍堅持了了八息,化爲粉碎,這八息時間,卻讓衆人飛奔了四百多丈高度,終于來到了山峰之上。

衆人大震!從正面望下、陽光将整片視野照得一片通紅,藍天白雲、一覽衆山!

山峰反面,卻是黑暗纏繞,毫無光明,是那無底深淵!如那修羅煉獄!

“補天丹!”李傅心中大怒。

轟!!一條蛇身蠍尾的尾巴以一股沛不可當的巨力從下方橫掃而過,李傅起手畫太極,畫影散發濃濃墨色劍氣,一個個太極圖案布滿劍身。

“一劍侵機!扭轉陰陽!”

劍與蠍尾碰撞到一起,李傅直接得全身大震,骨痛欲裂,幾乎昏厥過去,更是在這狂風之中,再無任何馀力。

他的身軀被甩在半空,身不由己地直落向那無邊煉獄!

李傅想放下懷中的阿月,但再無任何和力氣,随風不斷墜落下去。

空氣中各種聲音的回蕩!

尖叫!哭喊!怒嚎!

突然!一隻玉手,緊緊握着住了他。

是誰想與他生死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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