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嗒嗒、山洞内隻有一點亮光。
裏面躺着這一個男人,隻不過下身的大腿隻剩了骨頭。男人眼神有些空洞,身上的氣息也是腐朽。
不久,外邊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借着月光,男子看到了一張白狐面具。男子的眼神有了焦距,漸漸的亮了起來。
男子費力撐起身子,急忙道:“恩公!我.....”
突然,他的眼睛更亮了起來,瞳孔裏映出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他所擔心的女人。也是他唯一的親人。
“引兒!!!”男子激動的顫抖起來,想要站起。卻發現怎麽也站不起來。
面具男子身後的女子注意到那雙腿,雙眼一紅,沖上去緊緊抱住男子終于忍不住嗷嗷痛苦起來。
“引兒....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男子雙眼也含着淚水,哽咽道。
“都是引兒的錯,我不應該提去拜訪那人..”女子哭的更傷心了。
他們本就是一對親兄妹,隻是爲了避免江湖男子對妹妹的死纏爛打,才出此下策,換成了婦女裝容,外稱俠侶。
一式雌雄同株,在這方江湖之中也頗有名氣。隻不過沒想到今日會碰到這樣的慘劇。
他們的父母,本是一座小村莊的村民,在他們幼時的時候,遇到了一個江湖人士,武道從一品,見兩人天資都不錯,于是記爲弟子,又見是同胞兄妹,就賜予一本《雌雄同株劍法》。
若是沒有今日一事,二十年後必定晉級到武道從一品。
以兩人心中一線而牽,就算一般的一品武道宗師也未免不可一戰。實在可惜了。
男子見妹妹痛哭,輕拍着妹妹的後背。急忙擠出笑容,道:“你看,哥哥命大、總算是活下來了,活着就夠了,等将來還可以看你嫁人生子。”
女子擦了擦眼淚,身子端正對着男子道:“兄長也是恩公所救麽?”
男子點了點頭,目中露着感激,道:“是,恩公聖手回春,我這條小命正是他救的。”
他又想到了什麽:“血鬼王呢?他可有對你做了什麽。”
女子正要開口,一道話語從後方傳來。
“他的武功被我廢了,她也沒事。”
男子大驚,這狐面少年說的如此風輕雲淡,彷佛就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到底是什麽修爲?至少是從一品宗師,還是最巅峰的那種!
談了幾句,江月就走出山洞,獨自來山頂,盤膝而坐,對面着月光、吸收精華。
開塵之後,便是旋照、而步入旋照并不是吐納真氣、而是吸納日月精華,在體内生生開辟一個月亮。
江月閉上眼睛,放開全部感知,觸碰月光。一夜谧靜......
第二日清晨,綿綿細雨,一輛馬車行駛在山道上。
江月坐在馬上喝了一口米酒,塞住塞子、往馬車裏扔了進去。
“連兄,來喝一口酒,暖暖身子。”
他在昨夜得知這對兄妹,名叫李連和李引。哥哥李連,妹妹李引。
李連的雙腿隻剩半截,被白布包裹。他那隻剩骨頭的小腿早被江月用劍砍斷。
李連接過酒,仰頭喝了幾口,再遞給李引。贊歎道:“好酒啊!味道很濃,也很香。”
他的眼神暗淡了下去,這酒是小時候經常喝的酒,也是父親經常釀的酒。後來行走江湖,便再也沒喝過了。
“是很好喝,這是我從一個村落裏捎帶的。”
江月笑了笑。
“公子可真有福氣。”李引不勝酒力,面帶粉紅,煙波粼粼,看着那個人兒。
當一個女子一直看着那個男人時、就說明她愛上了他。而且事件很開心的事,就算隻能看着他。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但美人何嘗不愛真英雄?更何況是救了她的英雄。
李連也在瞧着妹妹,他雖然是個男人、但也瞧出了妹妹的心思。
他拿下葫蘆,扔還過去,笑道:“恩公可有心儀姑娘?”
李引聽到哥哥的聲音,臉色頓時一紅,急忙轉頭過去。
江月接下葫蘆,聽到話語也是一怔。
他認真的想了想,想起那道花衣、歎了一聲。
“恩公怎麽了?”李連察覺到他的神情,驚疑道。
江月回過神,搖了搖頭、輕聲道:“我曾經有過,現在沒有了那資格。”
李引一聽,不知爲何、本該欣喜的心,爲他傷心。”
李連高興的笑了笑,道:“英雄不吃回頭草,恩公可以再找一個。”
江月微微搖頭:“一切還早,我今年方十五,我還要在四年裏,變強。”
“年方十五,還......什麽!十五?”李連一愣,不可置信。
他一直以爲那人至少也有二十五以上,才到了武道從一品。沒想到竟隻有十五。就連李引也是一聲驚呼。
她已有二十出五,如今才武道三品,眼神黯淡下去,心中的那一股春風逾來燃起的火也随之熄滅了。
兩人終是不在第一個世界裏。
李連震驚的脫口而出:“四年上武道一品?”
江月輕歎:“算是吧。”
李連更是被這句話震的久久不能回神。
别看從一品高手看去很多,其實在一州也隻有那麽幾萬個,一品大宗師更少,隻有幾千。
但那些一品大宗師一般都是在五十以上,很少有這麽年輕的人。
江月想了想道:"連兄要去哪?我可以護送你們一程。
李引見兄長還在失神之中,久久沒有回複,接過話道:“我們本想去見一個友人,可看樣子是去不了了,隻想尋個村落,暫住下來,此生怕是再也入不了這江湖了。”
江月點點頭,道:“如此也好,也過的安穩。”
李連笑道:“是啊,如今廢人一個,再行走江湖怕是要拖累妹妹了。”他想了想又道:“那恩公呢?”
江月回道:“我麽,我要去珠穆之巅找天龍子。”
李連一愣,道:“恩公與天龍子前輩相識?”
他又一怔,想到這恩公年方十五,是不可能與天龍子相識的。
随後他聽到了一句話,更是讓他大驚。
“我與天龍子前輩并不認識,也從未見過。這次前去,是向他求教的。”
李連知道,天龍子乃是這一帶最強的從一品宗師,就算同時面對三人也絲毫不落下風,甚至能穩勝。
這兩人都是有恩于他,李連隻能祈禱兩人不會變成生死之仇。
正在他思考的時候,突然馬一聲嘶鳴,身子後仰了起來。馬車内一陣晃蕩。
江月雙腿緊扣馬身,用力一拍,緩住馬身。
緊接着,四周狼嘯聲起,竟出現一片狼群。
“恩公!怎麽回事?”李連掀開布簾,看到那黑壓壓的一片,頓時臉色蒼白起來。
這麽多狼群,至少也有個一千多頭。而這裏已經快要靠近珠穆峰,怎麽會有這麽多狼!
李引跳下車廂,拔出雌劍,對面着江月。一千多頭狼,就算是從一品高手都不敢正面相對。但她不能跑,若是跑了、兄長就沒命了!
她一個人也殺不了這麽多狼,隻能把希望放在了江月身上。
她轉頭看到去,隻見那人在沉思之中。
李引的内心、突然一顫,似乎有不好的預感。
他要抛下他們兄妹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