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看看?”賀雙溪并沒有直接回答唐浩的問題,而是讓他自己看。
唐浩倒也沒有追問,皺着眉頭打開了冊子,剛開始還是認真看的模樣,過去沒幾秒鍾,這翻頁的速度就快了起來。一目十行都不夠形容。
終于,他無法再忍!
“這是誰給你的?”唐浩震鄂的擡起頭,眼裏帶着的不僅僅是震驚,還有身爲讀書人的文氣和正氣。
賀雙溪之前跟他說有人作弊,這隻是說,雖然能刺激他身爲文人的正義,但真正看到,又是另一番感觸,會有恥辱,會覺得這份東西抹殺了讀書人的臉面。
賀雙溪不說話,隻點名指了指冊子上第一頁--連碧。
當朝内閣次輔的小女兒--連碧。
賀雙溪看着唐浩翻開那一頁,又看着他錯愕的盯着那個名字。大約是想到了這個名字背後代表的人和那個龐大的派系,也許,自己以後也逃不過的派系。
片刻後,“你想要我怎麽做?”唐浩已經堅定的擡起了頭。
“把這個交給行政院的夫子們就好了,就說是溫書的時候看到的,名字這一頁麽……”賀雙溪故意停頓了下,随後從他手裏吧啦一下又拿過來這本小冊子,次啦一聲響,将這一頁給撕了。但她并未将這一頁扔掉,而是收進了袖袋裏。
“這樣就好了,我倒要看看,連碧會不會自己去找夫子們說這個是她的。她不是嚣張麽,還敢明目張膽的寫了自己的名字給我,料定我不會告發?料定我會退出考試?料定書院的夫子們會幫她隐瞞?哼!”賀雙溪嗤鼻。
“爲什麽一定要正面對抗?”蓦然,唐浩卻問了話。他還想說,不怕出風頭?不怕更多人不喜歡?不怕得罪人?不怕……名聲不好?畢竟,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
不過,在她清秀的側臉以及驕傲之下,他沒有問出口。
心裏馬上有道聲音在說,你管她什麽目的,你去做就去對了。
他有些想收回剛剛說的話。
唐浩支支吾吾還沒開口,賀雙溪已經反問,“爲什麽不?爲什麽受了委屈要隐忍?爲什麽書院這麽神聖地方,會有這樣惡心的事情?如果,天底下所有讀書人,所有天之驕子努力來念書的地方,其實是在告訴他們要怎樣污蔑同窗,怎樣敗壞社會風氣,那我們爲什麽要來?書院嚴格的擇生标準,如果隻是因爲父輩有名,如果隻是因爲官職高低,那我爲什麽要來?”
“可是你……”唐浩遲疑了下,他記得,賀雙溪也是走後門進來的。
“對啊,我就是一個負面的例子,但有什麽關系?書院已将入學考試變成了月考,入學已經變成了舉薦制度,錯的又不是我!”賀雙溪毫不在意,她就是要用自己去撞擊書院日益腐朽的機制。這是她如今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在打擊到連碧的同時,讓書院無法包庇任何人!
而他們也不知道,就因爲這一件事,在以後大興好幾十年的曆史裏,他們都留下了身影,推動了波瀾壯闊的科考以及書院改革,成爲了曆史上濃墨重彩的一道風景。而唐浩的仕途,也從這個時候,開始爲以後的一帆風順奠定了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