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在綿州曾爲你醫治的女大夫藤茵，是楚寒的同門師妹。”蒼昊淡然說着，見蘇末神情懶怠，似乎一點兒也不上心，鳳眸微眯，嘴角勾起懾人的笑痕，“末兒，上次若不是有她在，大概那時你就一屍三命了。”
蘇末神情一僵，緩緩擡起頭，看見蒼昊眼底浮現涼薄幽寒的的色澤，不由感到心虛。
撇撇嘴，蘇末哼了一聲，“你上次不是已經教訓過本姑娘了？這番又來興師問罪，算什麽道理？”
上次她可是真真切切體會到了淩遲一般心痛的滋味，此生難忘。
算什麽道理？
蒼昊淡淡垂眼，不過是希望她時刻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裏上罷了。
“末兒若不想本王這輩子孤獨終老，倒是需要好好保重自己。”蒼昊嗓音淡淡，說出來的話卻讓所有人心裏忍不住震撼，“帝都有最好的産婆，還有雲陽和藤茵二人在一旁協助，再加上本王手裏的靈丹妙藥，保你和孩子性命無憂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蘇末心裏覺得怪怪的。
她自然樂意聽蒼昊爲她身子擔憂，更高興聽到他對她的在意。
但，如果沒記錯，方才他們隻是在讨論生孩子的問題吧，生兒育女，是人生必經之路，雖說有點危險，但也沒必要如此緊張。
說的好似生死離别一樣，讓人心裏無端感到沉重。
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打轉，蘇末微微轉頭，看向劍眉微蹙的紅衣男子，淡淡喊了聲:“舒河。”
“啊？”舒河回神，眨了眨眼，心裏升起不太妙的預感，“末主子？”
“你家主子對本姑娘一片癡心，你可感受到了？”
舒河嘴角一抽，默默無語。
一片癡心？
好吧，就算自家主子表現得不是那麽明顯，但不止一次的言語之間，的确已經明明白白表達了此生不會再納其他女子的想法。
終其一生，蒼昊身邊，隻會有蘇末一人。
于是舒河很識相地點頭，“感受到了。”
蘇末勾唇，笑得不懷好意，那笑容，讓舒河心裏拔涼拔涼的，“本姑娘還清晰記得，當初某人說過的一段話……”
舒河腦子裏轟的一聲，不好的預感愈發加劇，身子下意識地後退了涼兩步，似乎已經能猜到蘇末接下來将說些什麽了，吞了吞口水，他顫顫地道:“什、什麽話？”
蘇末歎了口氣，清涼魅惑的嗓音幽幽響起，“這世間女子唯一的作用是暖床和生孩子，主子若想要，舒河可以給主子找來成千上萬個，在其中選個出身高貴的當正妃也無不可，隻要她願意安份守己，不要整日惹事生非，拈酸吃醋叫主子煩心，屬下也會盡量把她當成王妃來看……”
舒河嘴角抽動，表情僵硬，不停地吞咽着口水，低垂着腦袋，一副恨不得就地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的模樣。
所謂的無臉見人，大概指的就是他此刻這番神情。
蘇末神色慵懶，漫不經心地以青蔥玉指勾着自己肩前的頭發，嘴裏卻是一字不落地重複某人曾說過的話，“……舒河可以忍受一個空有美貌滿腦子草包的女人伺候在主人腳下，卻絕對不會承認，她可以作爲一個主子，站在主人身旁。”
雲陽瞪大眼，轉過頭，不敢置信地瞪着舒河，良久才道:“這些話……真是你說的？”
這是把世間女子都貶到塵埃裏去了吧？
舒河俊美的臉皮脹得通紅，雙眼心虛地亂瞟，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姿态，末了，呐呐地道:“當初年幼無知，想不到末主子居然記到現在……”
年幼無知？
雲陽嗤之以鼻，“真是好天真的借口。”
蘇末似笑非笑，“如今哪，站在蒼昊身邊的女子，唯本姑娘一人，那些所謂的成千上萬個，舒河，你要留着自己用嗎？”
“沒、沒沒沒有……”舒河慌忙急切地否認，“末主子，屬下可沒那個心思……”
成千上萬個美貌女子……老天作證，他早就忘了九霄雲外去了，哪裏還記得當初自己都說了些什麽混賬話？
舒河在心裏呻吟，末主子，爲什麽現在突然開始來翻舊賬了呢？
雲陽恨恨地哼道:“花心大蘿蔔。”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還看不起女子，真是一顆可惡的花心大蘿蔔，人面獸心。”
人面獸心？
蘇末歎了口氣，這丫頭倒真是敢罵。
“本将軍哪裏花心了？”舒河委屈地喊冤，“長這麽大，可是連姑娘的手都沒摸過……”還人面獸心呢，他太冤了有沒有？
雲陽怒聲打斷:“那你想摸哪家姑娘的手啊？”
“我什麽時候說想摸姑娘的手了？”舒河傻眼，“你莫要冤枉本将軍！”
他有說過這樣的話嗎？他方才明明不是這樣說的。
雲陽撇過頭，俏臉上餘怒未消，“這世上的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舒河聞言，腦門上刷刷狂降黑線。
男人怎麽又沒好東西了？這是一杆子打死一船人。
不說話也中招的楚寒蓦然擡起頭，視線在他們二人身上轉來轉去，最後轉頭看了蘇末一眼，對上她看戲看得饒有興味的眼神，心裏霎時了然。
舒河，是被算計了。
目的已經達到，蘇末輕輕歎了口氣，“你們三個，都退下吧，我與蒼昊單獨相處一會兒。”
舒河聞言，擡起頭，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很想說一句，末主子，您與主人都單獨相處了整整三天了，還不夠呢？
“舒河，你那什麽眼神？”蘇末漫不經心地睨了他一眼，“心裏不服？”
“沒。”舒河忙道，“那我們先回去，晚上再來給主子請安，一會兒就晌午了，主人與末主子待會兒記得用午膳。”
轉過頭，看雲陽還一副恨恨的表情，舒河嘴角抽了抽，陪笑道:“那個，我們先回筱月宮……”
至于爲什麽要小心翼翼地陪笑，他自己都想不通。
“誰要跟你一起回筱月宮？”雲陽瞪他一眼，甩了袖子轉身就走，“本公主要去太妃娘娘那兒請安，還要陪太妃娘娘和雲惜皇姐一道用午膳，沒時間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