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源想到冬至那瘦弱的身子,想着她也是跟不上馬車。這麽想了,他便吩咐等等冬至。
馬車停在路邊,王清源從馬車裏出來,三人一塊兒站在路邊等冬至,可一等不來,再等還不來。從王家到這兒,就是走着都該到了,她跑過來咋這般慢?
“那臭丫頭不會是出事兒了吧?”王清源想來想去,也隻想到了這個可能。
“少爺,要不我去瞧瞧?”王貴提議道。
王清源點了頭,随即又讓王貴等等他,他要與王貴一塊兒去瞧瞧,若是真出了啥事兒,他過去也有法子,若是王貴過去還是不保全。
車夫留在馬車旁,等着幾人,王清源則帶着王貴回去找冬至。
“老闆,這簪子多少錢?”冬至站在一個滿是頭飾的攤位前,拿了一根木質的簪子,問攤主。
柳氏的嫁妝全拿出來貼補家用了,曹氏給她打的一套銀首飾,她也全賣了,如今她是一點兒首飾都沒了。今日冬至在這兒晃着,走到這個攤位前時,一眼瞧中了這個木簪子。她不動聲色地拿起一旁的一個镯子,問了價後,順手再拿起這個木簪子,遞到攤主跟前詢價。
“你這小姑娘這麽靈氣,我便算你便宜些,這镯子八十個銅闆,簪子五十個銅闆!”攤主擺了擺手,豪氣地應道。
冬至今日是王家的丫鬟打扮,那套粉紅色的丫鬟服再搭上包包頭,倒是顯得格外水靈。
“叔,兩件一百個銅闆成不?”冬至拿着兩樣東西翻看着,嘴裏還價道。
一百個銅闆雖說是賣了低價,可到底也掙了些錢,那老闆便同意下來了。
冬至放下手裏的東西,伸手去袖子裏掏出一個布袋子,揭開袋口後,手伸進去掏了掏。越掏,臉上便越是尴尬。那攤主瞧着冬至那模樣,便知曉冬至身上沒錢,原本笑意滿面的他,此時臉色唰地沉了下來。
“叔,我這沒帶夠錢,這镯子好,我隻要這镯子了。”冬至露出尴尬的笑臉,對攤主說道。
攤主聽到冬至這話,臉上更是不耐。這人沒錢,還跑來講價!
“八十個銅闆,有錢便拿去!”攤主瞥了眼冬至,應了聲後邊去将他攤位上擺放不整齊的東西擺放整齊。
“叔,您這剛剛不是還說兩件兒一百個銅闆呢嗎?我如今買這镯子,您這少說也得少個十五個銅闆呐?”冬至不解地問攤主。
這丫頭,沒錢還跟這兒唧唧歪歪的,攤主已是越發不耐。
“那是簪子少的,镯子是一分也不得少!”
冬至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了解了。她從布袋子裏掏出二十個銅闆,放到攤子上,拿起簪子便走。攤主瞧見了,趕緊拉住她,“你這窮酸丫頭,二十個銅闆便想買我的簪子?我的簪子是五十個銅闆,你要便再拿三十個銅闆出來!”
“叔,你這是瞧着我年歲小便宰我呐?之前你不是說簪子能少三十個銅闆?難不成你這是要反悔,再說自己個兒沒說過這話嗎?叔,做人要實誠,你要是謊話說多了,往後去地府,閻王爺可是會繳了你舌頭的!”冬至可不會在這人跟前退縮,這人明顯是瞧着她年歲不大,訛她呢。
這根木簪子,就是普通的木材,上頭雕了兩朵花兒,便要價五十個銅闆,她要是真按着那價錢買了,那她這些年的飯全白吃了!要不是這簪子她瞧中了,她理都不會理着人。
原本以爲這麽個小姑娘好糊弄,結果她竟是這般牙尖嘴利的,倒是将他噎住了。
“這簪子是我的,我想賣多少賣多少,你不情願就不買啊!簪子給我拿來,你不買,多的是人掏錢買!”那攤主說着便去搶冬至手裏的簪子。,在他眼裏,冬至是個小姑娘。就是嘴巴厲了些,他吓唬一番便成了。
冬至一側身,躲過了那攤主。
這一幕正巧被趕過來的王清源瞧見了,他幾步趕過來,一把将冬至拉到自己身後,站在攤主跟前對攤主,怒視攤主:“我王家人你也敢欺辱?”
那攤主瞧見眼前的竟是王家的少爺,他被唬得直往後退。别人他還敢橫,可眼前的是王家少爺,就是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得罪呐!
“王少爺,我這是真不知曉她是王家人呐!要是早知是王少爺您的人,這簪子我便送與她了,左右也不值幾個錢!”攤主連連擺手解釋道。
王清源聽說是因着一個簪子,自是猜想到冬至是過來買簪子的。一想到這兒,他眼角都抽了抽。他們在前頭等了她這般久,還憂心她出事兒了,結果她竟是在這兒買簪子!還差些讓攤主給欺辱了!
越想越氣憤,王清源猛地轉過頭,瞪着冬至。
冬至瞧着他的眼神,便知曉他是氣着了。她“呵呵”笑了兩聲,将手裏的簪子放下後,再将自己個兒放下的銅闆拿起來。
“少爺,您朋友還都等着您呐,您可不能遲了。”冬至将銅闆放到袖子裏裝好後,好心提醒王清源。
“你知曉還在這兒晃?就不能快些,啊?”面對冬至,王清源總是壓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少爺,你的朋友等的是你,你不遲便成了,我沒馬車坐,隻能走着去,速度自是慢了些。”冬至面不改色地胡扯,她這般敷衍,讓王清源更是生氣。
王清源氣得一甩袖子,轉身便走。冬至瞧見了,跟在他身後,往前走去。
那攤主瞧見王清源終于走了,他狠狠地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王清源瞧見冬至跟在身後,他便加快了腳步,冬至緊緊地跟在他身後,從開始的快走,到最後的小跑才能跟上他的速度。
從到現場到現在,王貴都沒說上一句話。此時少爺走得這般快,他沒法子,也隻得加速了步伐。
三人就這般沉默着,一路走過去,到了馬車旁,王清源不等别人幫他挑起車簾子,他自己手一揮,将簾子拉開後坐了進去。王貴和車夫瞧着少爺氣着了,他們也趕緊着坐到車轅上,冬至,則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