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徹底崩潰了,尖叫了一聲便一頭栽倒在床邊。
“夫人……嶽北!快,快來人,去請大夫……把夫人擡到卧房去。”
沈古心力交瘁,他已經失去了最心愛的女人莫飛煙,若是再失去這唯一的嫡子,那簡直不能想象餘生還有什麽意義。
房中一片混亂,沈古一手緊緊握住兒子,一手小心翼翼的伸過去探他的鼻息,就在他剛剛靠近之時,沈嶽北的身子忽然劇烈的一顫。
“嶽北!……”
沈古驚呼一聲,連忙俯身去查看,卻見他脖子一歪,一口粘稠惡臭之物從口中吐出。
“快……快拿棉巾來……”
沈古此時顧不上那味道極其難聞令人作嘔,一點點的将他吐出的穢物擦去,然後趴在他面前,看着又一次陷入平靜的兒子。
半晌,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還是太盼望兒子醒來,竟看到本來面無表情的沈嶽北痛苦的皺了皺眉。
“嶽北……嶽北……”
他握着他的手,輕輕喚了兩聲,就見床上那具瘦弱的身軀猛然的彈起,随之是一大口黑血伴着穢物從口中噴出,噴了一床,噴了沈古滿身滿臉。
屋内的丫鬟不禁捂嘴掩鼻,皺着眉連連往後退,而沈古卻顧不得擦一下臉,便上去一把抱住兒子。
“嶽北!你這是怎麽了,嶽北……”
可是任他再怎麽呼喊,沈嶽北就是雙眼緊閉,沒有任何反映。
第四日到第五日,這一夜顯得尤爲漫長難熬,這一夜整個沈府中都燈火通明。
沈古似乎是怕這黑暗将兒子吞噬,又怕黎明一到來兒子就大限已到。
整整的一夜,他守在沈嶽北的身邊,看着每隔兩個時辰便往外吐一次血,整個房間彌漫着熏天惡臭,那血也從黑色慢慢變成朱紅在慢慢變成鮮紅。
他的心像被生生撕扯着一樣疼,恨不得自己能帶兒子受了這份罪,甚至有一瞬間,他希望兒子要去就這麽去了吧,莫要再遭如此的折磨。
一直熬到了天光微亮,雞啼三聲。
沈古才發現,沈嶽北的臉色似乎在一點點的好轉,青紫之色慢慢的褪去,由于失血臉變的像紙一樣蒼白,呼吸似乎也漸漸順暢,胸口有節奏的一起一伏。
“快……快派人去秦史官府上,托他務必将那日的大人再請來一看少爺病情,快!”
他的心瞬間收緊,像是一個瀕死之人忽然見到了救星了一般。
一個時辰之後,那素衣男子站在了沈嶽北的床前,看着依舊昏迷不醒的少年,冷漠的臉上泛起淺淺的笑意。
“看來我那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丹藥正好對你兒子的症,放心,他死不了,隻是身子虛會在睡上幾日罷了。”
沈古心中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喜極而泣,對那男子拱手作揖行了大禮。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我沈古言出必行,我這就命人變賣一半的房契地契,改日定送到貴府上。”
沈家良田萬頃店鋪千百,變賣一半的錢财足以抵金山銀山,可那男子聞言卻依然滿臉的風平浪靜,甚至連一絲不屑都沒有顯露。
“不必了,我要你家财無用,隻當是拿你兒子試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