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停下車,陳摹秋鑽出了駕駛艙,又走到副駕駛将頂片拿了出來。
鎖好了車門,陳摹秋一轉身,就被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的王有成吓了一跳。
“陳醫生,我想了想,覺得還是我自己送進去比較好!”
王有成笑眯眯地望着陳摹秋,擡手搔了搔頭皮。
陳摹秋眼露錯愕,表情呆滞。
看着王有成一把拿過了自己手裏的木盒,轉身朝着檀宮偉岸高深的大門走去。
好半天才翻了翻白眼:“神經病!”
莊嚴、宏偉,氣度超然的大門,高府深院的氣派,遠遠望去,比江南岸又遠遠高出了數個檔次。
門衛室,一個身着制服的保安,拿着一台檢測儀在王有成身上掃來掃去。
另外的一個保安,則是小心翼翼地打開王有成帶來的木盒,确認了其中沒有任何危險物品後,這才拿出了出入登記記錄表。
一番周折,王有成抱着盒子踏入了檀宮内部,立即便被眼前所見的景象,給震撼到了。
休整得宛如國際高爾夫球場的綠茵草坪地面,幹淨整潔。
而高貴典雅,美輪美奂的建築,則像是從天上墜落下的神宮,零星散落在了廣袤的草原上。
碧水藍天,相襯成景;水榭樓台,各有妙趣。
王有成踏步前行,表情與走進了大觀園裏的劉姥姥,也沒有什麽分别。
他雖然身着紀梵希,或許在普通人眼中已然是個型男;可是在貴氣逼人的這裏,卻顯得土裏土氣。
王有成甚至懷疑,這兩側舊上海式的特制路燈,随便拔下一根定制的燈管,隻怕都比自己這身行頭貴重得多。
……
年輕貌美的女仆,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她手裏捧着一個銀質的托盤,上邊是透明的玻璃罩。
不過由于裏邊食物的熱氣,卻在罩壁上形成了一層霧氣。
“小姐……”
女仆的聲音溫柔,又帶着一絲關心。可緊緊關着的房門裏,卻連半句回答也沒有。
剛剛走出書房的張觀瀾,看到立在張麗房門外的少女,皺着眉頭走了過去。
“先生!”
少女忙躬了躬身。
張觀瀾擺了擺手,接過了少女手裏的托盤道:“你下去吧!”
少女聞言,便點了點頭,有些憂愁地看了一眼絲毫沒有動靜的房門,這才退了幾步,轉身朝着樓下走去。
張觀瀾深吸了一口氣,放低了聲音,溫和道:“麗麗,爸爸這麽做,也是爲了你好!爸爸求你了,你就吃點東西吧!”
“這些年,我對你一直都沒有什麽管束,你的性格自由散漫慣了,我比誰都清楚。
但是你要清楚一點,你和别人不一樣,你是我的女兒,就不應該活的像個普通人那樣。”
見張麗沒有答話,張觀瀾又接着道。
“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你去選擇錯誤,選擇失敗,選擇那種卑微軟弱的生活。”
“呵,卑微……軟弱?”
張麗打開了門,清冷的面容裏,多了一絲倦怠,好像失眠了一整夜。
張觀瀾沒有在意張麗不以爲然的語氣,推門走了進去,将托盤放在了桌上。
房間中的擺設簡單,除了亮起的燈火,放着幾本書的書桌,和一張軟床之外,别無他物。
張麗坐到床上,似乎對這依舊冒着熱氣的飯菜,沒有半點食欲。
“張麗,我希望你能明白一個道理。”
張觀瀾看着張麗清澈,卻帶着冷漠的眸子:“一個人如果不能跳出生活,掌控規則,那麽他庸庸碌碌一生,也隻不過是爲這個世界繁衍種族而已。”
如果不爬到生活的頂點,你如何能夠放眼全局?
如果你隻想享受生活,而不去控制它,那你就會被它同化,最後成爲它的一部分。有時候,我們需要野心,需要勇氣,需要活的像一個獨立的物種!”
張麗輕笑了一聲:“說完了?”
張觀瀾表情一滞,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
“出去的時候,請幫我把門帶上,謝謝!”
張麗冷冷搖頭,不再說話。
張觀瀾臉上閃過一絲愠怒,轉身踏步離去,将門重重地帶上。
大門外,幾個正在忙碌的女仆,聽到這門響裏帶着的氣急敗壞,頓時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趕忙收回了好奇的視線。
這個時候的主家,正是火氣最大的時候。
幾個女仆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錯了什麽事,給自己招來責罵。
而倘若有誰不幸被主家吩咐做什麽事,當即也都會露出一臉苦澀。
張觀瀾雖然不常在家,但是衆人對這位主家先生的脾氣,可都早已了然于胸了。
就在幾個女仆埋頭收拾衛生時,一個身着黑色修身唐裝,黑色牛仔褲,腳踩着布洛克皮鞋的青年,已經施施然朝着這檀宮二号的方向走了過來。
兩側釘入地面的路燈,中間是由内向外不停噴射着細密水線的噴泉。
修葺整潔的草坪上,沒有一絲雜草,顯得十分亮眼。
王有成信步踏過寬闊的過道,目光四下逡巡。
他雖然早已知道,張麗的家境優渥,可是真的身臨此地,卻是依舊有些震撼得難以自禁。
廣闊的面積,這風格大氣的建築,以及那各種各樣的設施。
連接草地的花圃裏,忙碌着的修剪工,穿着統一制服的女仆,一個個也都是嬌豔欲滴的小姑娘。
王有成心中有些感慨,有錢和有錢,果真是兩回事。
這檀宮二号,已然如此非凡壯闊,真不知那一号,又該是何等宏偉的場景了。
心念電轉之間,王有成加快了腳步,調整着自己的表情,露出既不太熱,又不太冷的恰到好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