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清代的紀曉岚,除了學宗漢儒,博覽群書之外,留給人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那從不離手的大煙袋。
&nbsp:&nbsp:&nbsp:&nbsp: 傳說紀曉岚不但煙瘾極大,而且對煙草的口味也很挑剔。
&nbsp:&nbsp:&nbsp:&nbsp: 當時全國各地進貢的煙草,乾隆爺都會賜下一些給紀曉岚。
&nbsp:&nbsp:&nbsp:&nbsp: 而紀曉岚也常常說自己的煙鍋,已經嘗遍了五湖四海,不過他最愛的還是徽州的煙草。
&nbsp:&nbsp:&nbsp:&nbsp: 徽州的香煙,以其濃郁的焦甜香的風味,受到廣大煙民的喜愛。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将剛剛從超市裏買的黃山香煙拆開,點上一根,滿臉惬意地深深吸了一口。
&nbsp:&nbsp:&nbsp:&nbsp: 熟悉的香氣,在味蕾之間回蕩開來,王有成微微眯上了眼睛,雖然價格要貴上一些,但是這個味道對他來說,實在是比紅雙喜強太多了。
&nbsp:&nbsp:&nbsp:&nbsp: 黃山香煙在徽州賣的好,但是在海州卻幾乎難覓蹤影,在海州呆了這麽久,早已習慣了本土煙草的味道的王有成,也不得不入鄉随俗地抽起了紅雙喜。
&nbsp:&nbsp:&nbsp:&nbsp: 現在回到了家裏,當然要好好過過鄉瘾。
&nbsp:&nbsp:&nbsp:&nbsp: “喲,有成回來啦?”
&nbsp:&nbsp:&nbsp:&nbsp: 吞雲吐霧之間,王有成聽到不遠處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
&nbsp:&nbsp:&nbsp:&nbsp: “六叔。”
&nbsp:&nbsp:&nbsp:&nbsp: 轉過臉,王有成微笑着招呼一聲,将剛塞入口袋裏的煙又掏了出來,遞了一根給已經朝着自己走過來的男子。
&nbsp:&nbsp:&nbsp:&nbsp: 這人的身材矮胖,皮膚微黑,臉上似乎永遠都挂着笑容,走路的姿勢有些異于常人,看上去似乎腿腳有些不方便。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雖然喊他六叔,但事實上他跟王有成半點血緣關系也沒有,之所以這麽喊,是因爲男人的名字叫徐六。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聽父親說過,徐六年輕的時候,是縣城裏的小混混,後來不知怎麽的,就被人打斷了腿。
&nbsp:&nbsp:&nbsp:&nbsp: 因爲腿腳不方便,也找不到一份像樣的工作,整天吃完了飯就沒事可幹,隻能滿大街的溜達。
&nbsp:&nbsp:&nbsp:&nbsp: 若不是他已經過世的雙親,給他留下了一棟房子,隻怕現在早已淪落街頭了。
&nbsp:&nbsp:&nbsp:&nbsp: 徐六已經四十多歲,因爲有殘疾,所以至今也沒能娶上一個媳婦。
&nbsp:&nbsp:&nbsp:&nbsp: 接過王有成遞過來的香煙,徐六滿臉笑容道:“你小子,現在出息啦!聽你爸說,你在海州找到工作啦,要的要的!”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将煙盒揣回兜裏,聽到徐六的話,笑着搖頭道:“哈,也就是勉強混口飯吃而已!”
&nbsp:&nbsp:&nbsp:&nbsp: 徐六瞪了他一眼:“哎,年輕人剛開始不都是這樣!做事呐,要一步一個腳印,千萬不要好高骛遠,哪兒有那麽多一飛沖天的事!?”
&nbsp:&nbsp:&nbsp:&nbsp: 徐六一邊語重心長地教育着王有成,一邊開始說起自己年輕時候的那些蕩氣回腸的故事。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顯然對此已經習以爲常,聽着他翻來覆去說的那些不知道是真事,還是自己瞎編的光榮事迹,早已耳朵起繭,不過此時也隻能無可奈何地點着頭。
&nbsp:&nbsp:&nbsp:&nbsp: 在街道對面,一個女人對正坐在桌子邊寫作業的一個男孩道:“你這脖子扯得老長,看什麽呢?”
&nbsp:&nbsp:&nbsp:&nbsp: “媽,那不是有成哥嗎?”
&nbsp:&nbsp:&nbsp:&nbsp: 女人聽他這麽說,轉過身,微微眯着眼往街對面瞧了一眼,又轉過身,瞪了那男孩一眼道:“還不好好寫你的作業,你現在不好好學習,将來就隻能像你這有成哥那樣,找不到工作,掙不到錢,娶不到老婆!”
&nbsp:&nbsp:&nbsp:&nbsp: “哦!”
&nbsp:&nbsp:&nbsp:&nbsp: 男孩聽到女人的話,趕緊趴回了桌子,手上的圓珠筆快速地寫寫畫畫起來。
&nbsp:&nbsp:&nbsp:&nbsp: 女人低頭看了一眼男孩的作業,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向王有成的方向望過去,見他跟徐六聊得正歡,不由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
&nbsp:&nbsp:&nbsp:&nbsp: “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nbsp:&nbsp:&nbsp:&nbsp: 街道對面的王有成,在聽完徐六絮絮叨叨地一大段之後,長長地舒了口氣。一轉臉,見徐六依舊一臉意猶未盡的表情,似乎還有下文,便趕緊開口道:“六叔,我得趕緊回去了,這兩天店裏有點忙,我得幫忙洗菜呢。”
&nbsp:&nbsp:&nbsp:&nbsp: 徐六也就沖他揮了揮手,王有成如蒙大赦,趕緊轉過身,朝着川味軒土菜館的方向往回走。
&nbsp:&nbsp:&nbsp:&nbsp: 在飯店裏,幫着洗洗菜,時不時面對母親的唠叨,有時間就看看小說,就這麽百無聊賴地過了兩天。
&nbsp:&nbsp:&nbsp:&nbsp: 第三天的下午,馬遇東又一次來到了川味軒。
&nbsp:&nbsp:&nbsp:&nbsp: 捧着手裏的搪瓷杯子,馬遇東滿是皺紋的臉龐上,挂着一抹瞎子都能看得出來的得意之情。
&nbsp:&nbsp:&nbsp:&nbsp: 擋開了王秋平要給他換茶葉的動作,馬遇東笑眯眯道:“也是剛泡上的。”
&nbsp:&nbsp:&nbsp:&nbsp: 王秋平眯着眼,吸了口香煙,屈指将煙灰彈去,望着那白色搪瓷杯子中的清亮的茶色道:“這茶葉看上去不錯嘛!”
&nbsp:&nbsp:&nbsp:&nbsp: 馬遇東語氣滿是無所謂道:“這不是芳芳這孩子,回家還非要破費給我帶這些東西,說是叫什麽凍頂烏龍茶,我也喝不出什麽滋味兒來。”
&nbsp:&nbsp:&nbsp:&nbsp: 雖然他嘴上毫不在意,可是那種得意勁早就在眉眼之間展露無遺了。
&nbsp:&nbsp:&nbsp:&nbsp: 王秋平感歎道:“啧啧,芳芳還真是懂事啊!這茶葉,我看起碼得兩千一斤吧?”
&nbsp:&nbsp:&nbsp:&nbsp: 聽到王秋平的話,馬遇東轉過頭,看了看坐在邊上的王有成,笑道:“你着什麽急,等有成這孩子将來出息了,還怕他不買給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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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王秋平滿臉苦笑:“哎,就願意他能一年存上幾萬塊錢,将來好娶個老婆,那我這心裏也就滿足了。”
&nbsp:&nbsp:&nbsp:&nbsp: 馬遇東笑了笑,望着王有成道:“有成啊,剛好芳芳這次回來了,我也幫你問了一下工作的事情。”
&nbsp:&nbsp:&nbsp:&nbsp: 王秋平聽到馬遇東的話,趕忙起身給他那被子裏續了些熱水,道:“姐夫,您要是能讓有成跟着芳芳這孩子後邊,那倒是好呢!”
&nbsp:&nbsp:&nbsp:&nbsp: 馬遇東又搖搖頭,歎息道:“可惜他們是搞金融的,有成又學的是計算機。”
&nbsp:&nbsp:&nbsp:&nbsp: 王秋平不無失落道:“哎,我就說,當初就不該學這個,這孩子腦子也笨,在學校裏也沒學到什麽真本事。”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看了一眼馬遇東,搖頭道:“姑父,我又不是沒有工作,而且我也很喜歡現在的工作,謝謝你的好意,但是這件事就不勞您操心啦!”
&nbsp:&nbsp:&nbsp:&nbsp: “你這孩子,怎麽跟姑父說話呢?”
&nbsp:&nbsp:&nbsp:&nbsp: 王秋平呵斥了一句,又轉過臉看向馬遇東道:“哦對了,芳芳回來了,那她男朋友也該來了吧,啥時候也讓我們瞧瞧呀?”
&nbsp:&nbsp:&nbsp:&nbsp: 馬遇東似乎對王有成的話也沒放在心上,依舊笑呵呵道:“這不就是來喊你嘛,晚上上我家裏去吃個飯,喝兩杯,你們也順便幫我把把關。”
&nbsp:&nbsp:&nbsp:&nbsp: “其餘人我就不一一通知啦,秋平你就幫我跟他們說一下。有成晚上你也去看看,有慶,有林他們也都在。”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點頭道:“行!”
&nbsp:&nbsp:&nbsp:&nbsp: 待送走了馬遇東,王秋平轉身看了看王有成道:“你就不能把頭發剪短點?芳芳男朋友也沒來過,将來還是你妹婿,你可别這副樣子去了讓人笑話!”
&nbsp:&nbsp:&nbsp:&nbsp: “知道知道啦!”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倒不是他不想剪,隻是他的臉型根本駕馭不了那種鋒芒畢露的發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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