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在通往天柱山景區内的盤山公路上,一輛白色的雪佛蘭克魯茲,正勻速朝着山上駛去,緊随其後的,是一輛白色奧迪a4l。
&nbsp:&nbsp:&nbsp:&nbsp: “直接往上開,到索道站下停車。”奧迪車裏,坐在副駕駛上的馬芳拿出蘋果手機,用微信給坐在前邊車裏的王有林發了個語音消息。
&nbsp:&nbsp:&nbsp:&nbsp: 很快,對方就回了一個ok的手勢表情。
&nbsp:&nbsp:&nbsp:&nbsp: 白色雪弗蘭從山腳下的停車場直接繞過,繼續放緩了速度朝前方行駛。
&nbsp:&nbsp:&nbsp:&nbsp: “江争,前面開慢一點。”馬芳看了看前邊的雪弗蘭,又側過臉對坐姿端正,把着方向盤的江争道:“前邊是仙人渡,左邊是兩百多米的懸崖,常年都彌漫着霧氣。”
&nbsp:&nbsp:&nbsp:&nbsp: “江哥車技這麽好,起碼開了好幾年車了吧?”
&nbsp:&nbsp:&nbsp:&nbsp: 坐在後排的一個女孩笑道。
&nbsp:&nbsp:&nbsp:&nbsp: “車也才提了半年多,這種盤山路也是第一次開。”張芳搖頭道。
&nbsp:&nbsp:&nbsp:&nbsp: “咦,才半年,就能開的這麽穩?”說話的女孩睜大了眼睛,一臉訝異。
&nbsp:&nbsp:&nbsp:&nbsp: “可能我是天生的老司機吧?”聽到女孩的咋呼,開車的江争沖後視鏡裏微微一笑,不失風趣道。
&nbsp:&nbsp:&nbsp:&nbsp: “你當是那些普通的車嗎?”另一個捧着手機,低頭刷朋友圈的女孩,聽到這話,不由擡起頭來:“這高配版的a4l,少說也要三十幾萬!你要是花三十萬買輛車,坐裏邊跟坐公交車一樣,你肯幹嗎?”
&nbsp:&nbsp:&nbsp:&nbsp: “三十幾萬?”先前說話的女孩又咋呼起來,“我還以爲二十七八萬呢!”
&nbsp:&nbsp:&nbsp:&nbsp: “你是千度報價看多了!”刷朋友圈的女孩笑了笑,又沖馬芳道:“咱們以後要是能有個十幾萬的車,我就知足了。”
&nbsp:&nbsp:&nbsp:&nbsp: “做人要有理想,我将來也要買a4l,開出去多有面子!?”
&nbsp:&nbsp:&nbsp:&nbsp: “得啦,倩倩,等你畢業了,拿着一個月幾千塊錢的工資,你得奮鬥多少年?”這女孩說完,又低下頭看朋友圈,不時就被裏邊的各種小視頻給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nbsp:&nbsp:&nbsp:&nbsp: “丹丹,你懂什麽,我可以按揭呀!”
&nbsp:&nbsp:&nbsp:&nbsp: 這個名字叫倩倩的女孩翻了翻白眼,又将身子前傾,趴到副駕駛的皮椅靠背上,先掃了一眼正專心緻志開車的江争,笑眯眯地對馬芳道:“再說,我還可以找一個像江哥這樣年輕有爲,長得又帥的男朋友呀!”
&nbsp:&nbsp:&nbsp:&nbsp: “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嗎?”看着手機的女孩又擡起頭來,一臉訝異道:“分了?”
&nbsp:&nbsp:&nbsp:&nbsp: “我們那隻是普通朋友而已。”王倩倩無所謂地沖着她搖搖頭,又将臉從副駕駛的靠背上伸過去:“芳姐,趕緊說說你跟江哥怎麽認識的,你又是如何俘獲他的芳心的?我得跟你好學習學習經驗!”
&nbsp:&nbsp:&nbsp:&nbsp: 十多分鍾後,兩輛車來到了目的地,将車停在索道站前的小停車場前,幾個人朝着不遠處的索道入口處走去。
&nbsp:&nbsp:&nbsp:&nbsp: 買票檢票,幾人一起上了一輛纜車。
&nbsp:&nbsp:&nbsp:&nbsp: 纜車緩緩啓動,居高臨下,江争透過纜車上厚厚的鋼化玻璃窗,向窗外望去。
&nbsp:&nbsp:&nbsp:&nbsp: 雲深霧罩之下的蒼松翠柏,嶙峋怪石,清泉流溪,斑駁陡峭的石階等景色盡展于眼底。
&nbsp:&nbsp:&nbsp:&nbsp: 江争不由感歎出聲:“果然是好山,好景。”
&nbsp:&nbsp:&nbsp:&nbsp: 馬芳掩口笑道:“你這評價好幹,好硬,好蒼白!”
&nbsp:&nbsp:&nbsp:&nbsp: 其餘人也都笑起來,王倩倩道:“有成哥沒來,要是他在,說不定還要滿嘴的文绉绉,什麽西北望天柱,上與浮雲齊了!”
&nbsp:&nbsp:&nbsp:&nbsp: 江争摸了摸腦袋,也不覺得尴尬,隻掏出蘋果手機,一邊沖着外面拍着照片,一邊笑道:“有嗎,我看有成哥,覺得他挺不簡單的。”
&nbsp:&nbsp:&nbsp:&nbsp: “噗……”王倩倩聽到江争的話,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
&nbsp:&nbsp:&nbsp:&nbsp: 江争聽到她的笑,一擡頭,見衆人臉色都有些怪異,不由又放下手機,一臉奇怪道:“你們怎麽都這副表情?”
&nbsp:&nbsp:&nbsp:&nbsp: “哈哈哈,有成哥,他太不簡單了。”
&nbsp:&nbsp:&nbsp:&nbsp: 王倩倩笑的合不攏嘴,尤其看到江争這滿臉奇怪的表情,她更是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nbsp:&nbsp:&nbsp:&nbsp: “我難道說錯了話,你們這都是什麽反應?”
&nbsp:&nbsp:&nbsp:&nbsp: 江争更覺好奇,向王倩倩投去疑惑不解的眼神,微笑着又問了一句。
&nbsp:&nbsp:&nbsp:&nbsp: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你讓芳姐跟你說吧!”王倩倩搖頭道。
&nbsp:&nbsp:&nbsp:&nbsp: 馬芳笑了笑,不由搖頭道:“你們呀,好歹還是你們堂哥,一個個盡在背後取笑人家。”
&nbsp:&nbsp:&nbsp:&nbsp: “快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江争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
&nbsp:&nbsp:&nbsp:&nbsp: 馬芳側過臉,望着外面緩緩後退的風景,還有稀薄的雲霧,腦海裏浮想連篇。
&nbsp:&nbsp:&nbsp:&nbsp: 小的時候,自己也曾經和許多依賴哥哥的小女孩一樣,是跟在有成哥身後的,一個小小的跟屁蟲。
&nbsp:&nbsp:&nbsp:&nbsp: 也曾經,發自内心,而不是處于禮貌,滿臉親昵地喊着“有成哥”三個字。
&nbsp:&nbsp:&nbsp:&nbsp: 不過随着時間的推移,自己上學之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也拉的越來越大。
&nbsp:&nbsp:&nbsp:&nbsp: 而現在,自己更是已經成爲了大公司的部門經理,金領階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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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通過自己的努力拼搏,她已經爬到了一個别人需要五年甚至十年的時間,才能達到的位置上。
&nbsp:&nbsp:&nbsp:&nbsp: 而他永遠沒有絲毫長進,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對象,像個泥腿子一樣,在社會的底層裏摸爬滾打,掙紮求存。
&nbsp:&nbsp:&nbsp:&nbsp: 自從大學實習到現在,不但時常被這個大家庭裏的衆人戳脊梁骨,甚至在街坊鄰居那群人中,王有成這個名字也俨然淪爲笑柄。
&nbsp:&nbsp:&nbsp:&nbsp: 她自己有時候甚至也覺得,小時候,跟在王有成的身後的那段日子對她來說,就像是一段難以啓齒的黑曆史。
&nbsp:&nbsp:&nbsp:&nbsp: ……
&nbsp:&nbsp:&nbsp:&nbsp: “嗯,你沒有備用的鞋子?”
&nbsp:&nbsp:&nbsp:&nbsp: 山腳下的大停車場,王有成低頭看着張麗那雙普拉達的黑色細高跟,不由問道。
&nbsp:&nbsp:&nbsp:&nbsp: “沒有。”張麗搖搖頭。
&nbsp:&nbsp:&nbsp:&nbsp: “開車的鞋呢?”王有成一邊掏出香煙,一邊道:“你穿這鞋上山,一會兒還疼死?”
&nbsp:&nbsp:&nbsp:&nbsp: “跟衣服不搭。”張麗說完直接朝停車場外走去。
&nbsp:&nbsp:&nbsp:&nbsp: “那我們坐纜車上去好了……”王有成站在原地,将嘴裏叼着的香煙點上,三步并作兩步,追上去道。
&nbsp:&nbsp:&nbsp:&nbsp: 見張麗已經順着通向山上的石闆路往上走,王有成滿臉哭笑不得,無奈地跟了上去。
&nbsp:&nbsp:&nbsp:&nbsp: 石闆路的盡頭,便是從山腳盤旋而上的石階,兩側都是郁郁蔥蔥的香樟樹,石階邊緣的泥土地面上,落葉之間的青草一叢一叢,生機勃勃。
&nbsp:&nbsp:&nbsp:&nbsp: 順着石階向上,每走十幾級台階便有一個休息平台,隔三叉五,路邊就有石凳石桌等地方。
&nbsp:&nbsp:&nbsp:&nbsp: 此刻正是上午,上山的人倒也不少,路邊随處可見停腳休息的人群。操着天南海北,各地的方言,三三兩兩地閑聊着。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跟張麗兩人緩步上山的時候,倒也有不少驚豔的目光,掃向了張麗。
&nbsp:&nbsp:&nbsp:&nbsp: 栗色的頭發,随意挽着,白紗長袖少女襯衫修身合度,配上黑色短裙,将她的身形襯托得十分完美。
&nbsp:&nbsp:&nbsp:&nbsp: 加上腳下的高跟鞋,使得雙腿更顯修長,在上着石階的時候,張麗的腳步搖曳,一種曼妙的姿态油然而生。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暗暗搖頭,張麗的光環太盛,連帶着自己也都成了衆人審視的對象。
&nbsp:&nbsp:&nbsp:&nbsp: 好在今天特意将新買的那套衣服穿上了,頭發也打理了一番,看上去倒沒有了先前的頹廢之态。
&nbsp:&nbsp:&nbsp:&nbsp: 倒也不至于被人說,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之類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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