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天然居酒樓的白金vip,那絕對堪稱是一種财富和身份的象征。
&nbsp:&nbsp:&nbsp:&nbsp: 持有這些卡片的,不是上流社會裏的精英份子,就是天然居老闆自己的朋友。
&nbsp:&nbsp:&nbsp:&nbsp: 可即使是這些人,他們的白金卡的折扣,也隻有九折。
&nbsp:&nbsp:&nbsp:&nbsp: 現在,王有成竟然僅僅憑借一張臉,就能讓這位還展露真容的老闆,直接給打了個八折。
&nbsp:&nbsp:&nbsp:&nbsp: 這得需要多大的面子?
&nbsp:&nbsp:&nbsp:&nbsp: 在對講機之中,那個男人低沉渾厚的聲音傳出來之後,王有成自己也是有些難以置信。
&nbsp:&nbsp:&nbsp:&nbsp: 莫非,這酒店的老闆,是我失散多年的幹爹?
&nbsp:&nbsp:&nbsp:&nbsp: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王有成的身上,心底兀自猜疑不定的時候,門外走進來一個年輕的男人。
&nbsp:&nbsp:&nbsp:&nbsp: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裝,個子很高,神色冷峻,一雙濃濃的劍眉下,是一雙漠然的眼睛。
&nbsp:&nbsp:&nbsp:&nbsp: 此時他的手裏正捧着一個大盒子,朝着王有成的方向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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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微微眯了眯眼睛,看這男的走路的姿勢,腳尖點地,皮鞋的後跟基本還未落到地上,便又再度跨了出去,使得整個人都都有了一種彈性。
&nbsp:&nbsp:&nbsp:&nbsp: 然而他的身形卻十分的沉穩,絲毫沒有一點左右搖晃,顯然是個練家子。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将嘴裏叼着的香煙點上,靜靜地望着那由遠及近的男子。
&nbsp:&nbsp:&nbsp:&nbsp: 周圍的那些女同學,一個個都臉上露出了激動的神色。
&nbsp:&nbsp:&nbsp:&nbsp: “天呐,這男的真帥!”
&nbsp:&nbsp:&nbsp:&nbsp: “表情好冷酷哦,就像終極保镖一樣!”
&nbsp:&nbsp:&nbsp:&nbsp: 男子臉上沒有露出什麽表情,隻是走到王有成的身前,将盒子放到一邊的空桌上,一件一件,拿出了盒子裏的東西。
&nbsp:&nbsp:&nbsp:&nbsp: 衆人也都很好奇,都朝那木盒子的方向望過去。
&nbsp:&nbsp:&nbsp:&nbsp: 男人白皙修長的雙手,骨節略顯粗大,不過卻絲毫不影響其感官。
&nbsp:&nbsp:&nbsp:&nbsp: 在衆人的注視之下,男人神色淡然地将硯台,墨汁,毛筆,宣紙等物一一拿出來,擺在了桌子上。
&nbsp:&nbsp:&nbsp:&nbsp: 這才回過頭對王有成道:“老闆一直很仰慕王老師的字,希望你爲天然居題個字,這折扣就算是潤筆費。”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這下更是茫然了,他自己在海州能有多少名氣,能記住他人名的恐怕也不多,又哪裏說的上什麽仰慕?
&nbsp:&nbsp:&nbsp:&nbsp: 再說,自己不過是個書法老師,這海州的書法大家有的是,怎麽也輪不到咱來寫吧?
&nbsp:&nbsp:&nbsp:&nbsp: 對于這個說法,王有成肯定是不相信的,但是對方這般表現是什麽意思,他也一時弄不清楚。
&nbsp:&nbsp:&nbsp:&nbsp: 心中對于酒店主人的身份,也滿是好奇。
&nbsp:&nbsp:&nbsp:&nbsp: 莫非,是上次召開藝術教育座談會時候認識的?
&nbsp:&nbsp:&nbsp:&nbsp: 不過這個想法一升起來,王有成直接就否定了,人家這麽大的家業,怎麽也用不着當老師吧?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摸了摸腦袋,走到桌子前,拿起了毛筆。
&nbsp:&nbsp:&nbsp:&nbsp: 那些同學都忍不住嘴長得好大,誰也沒聽說過,王有成這家夥竟然還會寫毛筆字。
&nbsp:&nbsp:&nbsp:&nbsp: 而且聽那位年輕男人複述的他老闆的話,怎麽的,這王有成似乎還是個很有名氣的書法家?
&nbsp:&nbsp:&nbsp:&nbsp: 如若不然,又何來仰慕之說?
&nbsp:&nbsp:&nbsp:&nbsp: 周盛望着王有成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自己好不容易借來的白金卡,本來是想好好裝個比,結果人家不讓用。
&nbsp:&nbsp:&nbsp:&nbsp: 而被自己鄙夷嘲笑了半天的王有成,竟然刷個臉都比自己那白金卡好使多了。
&nbsp:&nbsp:&nbsp:&nbsp: 這臉打的,還真是啪啪作響啊。
&nbsp:&nbsp:&nbsp:&nbsp: 當然,此刻那些同學倒也沒人關心他是不是被打臉了,因爲所有人的視線,都在王有成的身上。
&nbsp:&nbsp:&nbsp:&nbsp: 不過圍觀的心态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如果說之前是衆人圍着低頭看猴戲,那麽現在就是衆人不敢靠近,隻能遠遠地仰視着一個耀眼璀璨的超級明星。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提起筆,腦中蓦然回想起了在天柱山上的那些石刻,經曆千百年的風雨催逼之下的那種樸拙,還有隐藏在那樸拙之内的刀刻後的鋒銳氣息。
&nbsp:&nbsp:&nbsp:&nbsp: 此刻,那手指在石頭上描摹的那種觸感,與自己的書法相結合,此時下筆,似乎有種福至心靈,水到渠成之感。
&nbsp:&nbsp:&nbsp:&nbsp: 衆人見他揮筆,竟然生出一種奇怪的錯覺,似乎王有成手裏提着的不是一支輕飄飄的毛筆,而是重大數斤的鐵鑿一樣。
&nbsp:&nbsp:&nbsp:&nbsp: 那筆鋒猛然落在紙上,衆人想象之中的筆鋒散開,墨點飛濺的場景,并未出現。
&nbsp:&nbsp:&nbsp:&nbsp: 那毛筆落在紙上的一刹那,似乎遇到了一種強力的阻擋,就宛如擋住了鑿刻的刀的石頭一般。
&nbsp:&nbsp:&nbsp:&nbsp: 筆鋒微微一頓,斜切入鋒的短橫,似乎未出意境,那筆鋒猛然回彈,第二橫長一些,但是卻比那鋒芒全露的斜切,要顯得厚重了許多。
&nbsp:&nbsp:&nbsp:&nbsp: 衆人隻見他自信滿滿,揮毫而就,瞬間天然居三個字已然落在了紙上。
&nbsp:&nbsp:&nbsp:&nbsp: 所有人都望着停下了筆,繼續抽着香煙的王有成,依舊是穿着t恤大褲衩,依舊是盯着一頭亂發。
&nbsp:&nbsp:&nbsp:&nbsp: 可是當審視的目光變換了角度,微妙的心理變化之後,再看向王有成的這副樣子,這難道不正是藝術家門所追求的灑脫不羁的形象嗎?
&nbsp:&nbsp:&nbsp:&nbsp: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就連那服務員也靜靜地立着,雙眼滿是好奇地望向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王有成。
&nbsp:&nbsp:&nbsp:&nbsp: 那年輕人靜靜地等着墨色幹透,也是沒有多說一句。
&nbsp:&nbsp:&nbsp:&nbsp: 直到周盛幹笑了兩聲,打破了沉默:“不也就是這麽回事,我沒看出來哪兒好呀!”
&nbsp:&nbsp:&nbsp:&nbsp: 大家都不是專業的,甚至可以說對于書法知之甚少,誰又能看得出來這字裏蘊含的藝術?都不過是外行看熱鬧而已。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也不解釋,微微搖頭道:“我也就是瞎寫寫,也許他們老闆是偏愛我這種字體,畢竟人各有一好嘛!”
&nbsp:&nbsp:&nbsp:&nbsp: 衆人聽到王有成的話,這才點了點頭,似乎對這解釋深以爲然。
&nbsp:&nbsp:&nbsp:&nbsp: 他們也可能相信,就王有成的水平,能夠跟那些書法家相比。
&nbsp:&nbsp:&nbsp:&nbsp: 當然,這家酒店的老闆其實也不懂書法,之所以讓他題字,也不過是爲了表達親近之意而已。
&nbsp:&nbsp:&nbsp:&nbsp: 将煙頭掐了,王有成眯着眼,神色古怪地對那年輕男子道:“你們老闆到底是誰?”
&nbsp:&nbsp:&nbsp:&nbsp: 那個年輕男子微微搖頭,也不回答,将盒子又捧了回去。
&nbsp:&nbsp:&nbsp:&nbsp: 神經病吧!?王有成心中腹诽了一句。
&nbsp:&nbsp:&nbsp:&nbsp: 回過神來周薇付過了賬,衆人也都一個個拿起自己的東西,朝着門外走去。
&nbsp:&nbsp:&nbsp:&nbsp: 出了酒店門口,王有成沖高雙等人道:“我晚上還有事,就不跟你們去啦,大家玩的開心啊!”
&nbsp:&nbsp:&nbsp:&nbsp: 說罷頭也不回,直接朝酒店院子外走出去,夜色中,衆人隻見他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絕塵而去。
&nbsp:&nbsp:&nbsp:&nbsp: 高雙側過臉,看着周薇依舊一副呆立的神情,心裏有些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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