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這個小廳中的空間不算大,坐在一起的老師交頭接耳,你一言我一語,攀談之聲交彙一處,由于四面牆壁與上天花地闆的阻隔,就更顯得嘈雜混亂。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低頭擺弄着手機,不多時,那四下裏的嘈雜聲音一弱,他下意識地擡起頭。
&nbsp:&nbsp:&nbsp:&nbsp: 隻見先前坐在門口的,那個穿着文化館工作服的女子,手中拿着對折的大白紙。高跟鞋叮叮作響,已經施施然走了進來。
&nbsp:&nbsp:&nbsp:&nbsp: 她臉上挂着禮貌姓的笑容,站到前邊的牆下,視線掃過坐在廳裏的衆人:“感謝各位老師,感謝老師們對學生孜孜不倦的教誨,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能抽出時間,來參加這個比賽。”
&nbsp:&nbsp:&nbsp:&nbsp: 她的話一開口,衆人也都收起了聲音。
&nbsp:&nbsp:&nbsp:&nbsp: 女子見狀,接着道:“我相信,各位能夠參加這樣的比賽,也肯定都是海州市書法教育界的佼佼者,甚至在各自的書法教育培訓班裏,你們都是領頭人。”
&nbsp:&nbsp:&nbsp:&nbsp: 聽到她的這番話,不少人都是坐直了身子,心裏油然而生的榮耀感覺,浮于面目之上。
&nbsp:&nbsp:&nbsp:&nbsp: 尤其是陳友庚之流,更是雙眼目不斜視,一派莊嚴肅穆,不過這些人的表情,落在王有成的眼中,卻大有些裝腔作勢的感覺。
&nbsp:&nbsp:&nbsp:&nbsp: 那女孩又說了幾句客氣話,便低頭将手中折起來的白紙攤開來,轉身貼在了衆人面前的牆壁上。
&nbsp:&nbsp:&nbsp:&nbsp: 這白紙打開之後,倒是有七八平方尺的樣子,上面是打印出來的表格,裏邊填寫着的,都是此次參賽者的名字。
&nbsp:&nbsp:&nbsp:&nbsp: 後邊則标注着的是這些參賽的學生的專長書體。
&nbsp:&nbsp:&nbsp:&nbsp: 例如頂頭的第一個,李俊,名字後邊的标注是專長行草,另外還用紅色筆迹,标注了一個特殊書法技能,一筆飛龍。
&nbsp:&nbsp:&nbsp:&nbsp: 後邊的是何鵬,專長書體也是行草,特殊技能則是無鋒枯筆。
&nbsp:&nbsp:&nbsp:&nbsp: 後面的人則是随機排列,有長于大楷,有專于狂草,有工于隸書,但是卻都沒有紅字标注出的特殊技能了。
&nbsp:&nbsp:&nbsp:&nbsp: 事實上,這種一筆飛龍,無鋒枯筆,隻是在揮毫時,所使用的一些表現技法。
&nbsp:&nbsp:&nbsp:&nbsp: 雖然說,這技法并沒有什麽稀奇之處,但是能夠在書寫時,加入這些技法的,對于書法藝術一定已經有了一些火候。
&nbsp:&nbsp:&nbsp:&nbsp: 尤其是這些參賽的學生,一個個都不過是十幾歲,這種年紀能夠掌握這些技法,顯然就不容易了。
&nbsp:&nbsp:&nbsp:&nbsp: 坐在陳友庚身邊的幾人,看到第二列的何鵬,不由得又是一陣驚歎聲。
&nbsp:&nbsp:&nbsp:&nbsp: “陳老師,沒想到你這學生,竟然已經掌握了無鋒枯筆,這可是你的絕技之一啊!”
&nbsp:&nbsp:&nbsp:&nbsp: 有人啧啧贊歎,臉上滿是羨慕之色,顯然對于此種天分極高的弟子,也是心向往之。
&nbsp:&nbsp:&nbsp:&nbsp: “陳老師,你可真是藏的夠深的!有了這無鋒枯筆的技法,這冠軍之争,又多了幾分勝算呐!”
&nbsp:&nbsp:&nbsp:&nbsp: 其餘人也跟着附和,不住點頭,交口稱贊之言,一時間不絕于耳。
&nbsp:&nbsp:&nbsp:&nbsp: 陳友庚面有得色,見不少人都被這邊的聲音吸引了目光,又收斂住自己的表情,淡然搖頭道:“這孩子,其實也是堪堪入門而已,當不得真。而且我認爲一個藝術工作者,應該追求的,也絕不是技法這種微末的東西。
&nbsp:&nbsp:&nbsp:&nbsp: 我倒是希望他腳踏實地,不要好高骛遠,過分追求華而不實的東西。所謂的技法,隻要練習日久,自然會水到渠成。”
&nbsp:&nbsp:&nbsp:&nbsp: 衆人聽他的話,不由都露出贊同之色,一個個沖他豎起了拇指。
&nbsp:&nbsp:&nbsp:&nbsp: “陳老師果然是見解高遠,深明藝理,這一席話就讓我茅塞頓開呀!”
&nbsp:&nbsp:&nbsp:&nbsp: 坐在稍遠位置的不少人,對于這位老師的吹捧之言,不由都大感不齒,不過對于陳友庚的這段話,卻都是一臉認同地點起頭來。
&nbsp:&nbsp:&nbsp:&nbsp: 陳友庚聽到這些人的吹捧之言,心下大感受用,再看到周圍那些人的或是欽佩,或是好奇的眼光,不自禁地坐直了身體,微微揚起了頭。
&nbsp:&nbsp:&nbsp:&nbsp: “咦,怎麽連歐楷都來參賽了。”
&nbsp:&nbsp:&nbsp:&nbsp: 前排的某處,不知道是誰,突然失聲道。
&nbsp:&nbsp:&nbsp:&nbsp: 或許是因爲心中驚訝好奇,他的聲音,似乎是下意識地,陡然拔高了些。
&nbsp:&nbsp:&nbsp:&nbsp: 後邊的衆人聽到這個聲音,一個個也都好奇地将視線,投向了那牆上的巨幅表格上,用視線搜尋着這人所說的,某個參賽的名字。
&nbsp:&nbsp:&nbsp:&nbsp: 不少人站起了身,向前探着頭,微微眯起了眼睛。
&nbsp:&nbsp:&nbsp:&nbsp: 不多時,衆人便開始竊竊私語,一邊不時回頭張望兩下,心中暗暗猜測,這名字叫蘇可的參賽學生,是在座的哪位老師的高徒。
&nbsp:&nbsp:&nbsp:&nbsp: 那坐在陳友庚身邊的年輕男老師,沖角落下的王有成,露出一個揶揄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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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坐在前邊的老師見他這表情,側過臉順着他的視線,望向了已經埋頭讀着電子書的王有成。
&nbsp:&nbsp:&nbsp:&nbsp: 片刻之後,這人也露出笑意,對陳友庚身邊的年輕男老師投去了一個了然的眼神。
&nbsp:&nbsp:&nbsp:&nbsp: 陳友庚見王有成這副不以爲意的态度,忍不住開口道:“王老師,不知道您的歐楷,已經到了什麽境地了?”
&nbsp:&nbsp:&nbsp:&nbsp: 聽到他故意放開了語調的聲音,原本還在好奇搜尋着某個身影的衆人,瞬間就都循聲而來,一道道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nbsp:&nbsp:&nbsp:&nbsp: 不過下一刻,衆人便都已經随着他目力所向的地方,望向了坐在角落裏,兀自垂下頭對着手機的王有成。
&nbsp:&nbsp:&nbsp:&nbsp: 說完這句話之後,陳友庚微一回頭,見衆人的視線都已經轉到了角落的方向,臉上更是寫滿了玩味。
&nbsp:&nbsp:&nbsp:&nbsp: 貼好了表格,立在牆下的女子,此時也擡起頭,極目望去,隻見衆人視線彙聚之處的角落下,一個年輕的男老師,已經幽幽擡起了頭來。
&nbsp:&nbsp:&nbsp:&nbsp: 微微有些淩亂的頭發,一雙眼中略帶着茫然,手裏依舊拿着手機,似乎剛剛從神遊物外的狀态裏回過神來,一時間還沒有搞清楚現場狀況。
&nbsp:&nbsp:&nbsp:&nbsp: 這女子眨了眨眼,露出了些思索之色,這家夥,不是先前在門口,讓自己驚歎感慨了一番的王老師麽?
&nbsp:&nbsp:&nbsp:&nbsp: 她定了定眼神,視線之下,王有成眨了眨眼睛,擡手摸了摸頭發,好半天才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開口:“陳老師,你剛才說什麽?”
&nbsp:&nbsp:&nbsp:&nbsp: 女子見他這呆樣,微不可查地露出了一絲笑意,滿是興趣地又看向了陳友庚。
&nbsp:&nbsp:&nbsp:&nbsp: 聽到王有成的這話,再看他這副表情,陳友庚心中有些愠怒。
&nbsp:&nbsp:&nbsp:&nbsp: 自己怎麽說也算是海州市,書法教育界的名流,這家夥作爲一個後輩,對自己竟連一點尊敬長者的意思都沒有。
&nbsp:&nbsp:&nbsp:&nbsp: 非但沒有聽到自己的問題,甚至跟自己說話的時候,也是這副滿不在乎的态度。
&nbsp:&nbsp:&nbsp:&nbsp: 他壓了壓心頭怒火,又開口道:“小王老師,不知道你的歐楷,現在學到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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