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兩個小時之後,終于隻剩下最後一張作品。
&nbsp:&nbsp:&nbsp:&nbsp: 李俊似笑非笑,一直關注着的‘歐楷’,嘿嘿,不知道能在評委席上得到幾分。
&nbsp:&nbsp:&nbsp:&nbsp: 評委席上,宣紙展開的一瞬間,幾位評委看到那規整的字體之後,都下意識地打算一眼而過。
&nbsp:&nbsp:&nbsp:&nbsp: 幾人顯然也沒有想到,在這樣的比賽裏,竟然會看到歐楷的身影。
&nbsp:&nbsp:&nbsp:&nbsp: 不過在匆忙掃過一眼之後,幾位評委的臉色就突然變了,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再度将視線投向了桌面。
&nbsp:&nbsp:&nbsp:&nbsp: 這,怎麽感覺有點怪異?
&nbsp:&nbsp:&nbsp:&nbsp: 幾人不太确定地望着宣紙,周老見幾人這拿捏不定的态度,第一次站起了身,将那宣紙拉到了自己面前。
&nbsp:&nbsp:&nbsp:&nbsp: 他這個簡單的動作,使得那些已經收拾東西,打算起身的衆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
&nbsp:&nbsp:&nbsp:&nbsp: 在評分了這麽久,衆人還是第一次見他起身,就連何鵬李俊兩人的字,也沒有獲得這樣的待遇吧?
&nbsp:&nbsp:&nbsp:&nbsp: 望着立在評委席中間,身形有些清瘦的背影,衆人心中頓時大感意外。
&nbsp:&nbsp:&nbsp:&nbsp: 莫非,這最後一張,竟然是這次書法大賽的壓軸之作?
&nbsp:&nbsp:&nbsp:&nbsp: 李俊見前方的這般狀況,心中一突,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這擔心太過多餘了。
&nbsp:&nbsp:&nbsp:&nbsp: 蘇可,不過是一個剛學了一個多月書法的新人,寫出來的的也是入門級别的歐楷,這種水平是不可能引起評委的關注目光的。
&nbsp:&nbsp:&nbsp:&nbsp: 那陳友庚,視線投向那宣紙之上,臉上浮現一抹笑意:“這字體倒也還算中規中矩,已經有了入門級的水平了。”
&nbsp:&nbsp:&nbsp:&nbsp: 不止是他,幾乎所有人在視線投向那宣紙之上,看到那字體的時候,心中都是這般想法,誰也沒看出來這字體之中,有什麽不同尋常之處。
&nbsp:&nbsp:&nbsp:&nbsp: 有人隔着稍遠,看了數眼之後,也是滿臉不解的神情,對于評委席上這突然的默然,都有些捉摸不透幾位評委的心理。
&nbsp:&nbsp:&nbsp:&nbsp: 評委席上,幾個老者都是默契地,對這副字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隻是靜靜等待着周老的評價。
&nbsp:&nbsp:&nbsp:&nbsp: 好半天,周老才深深吸了一口氣,幽幽道:“字如刻石,毫光凸顯,想不到,在這樣的比賽上,竟然能看到這樣的作品。”
&nbsp:&nbsp:&nbsp:&nbsp: “刻石?”有個身材微胖的老者,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nbsp:&nbsp:&nbsp:&nbsp: 周老沉默片刻,俯下身,沖那微胖老者點頭示意。
&nbsp:&nbsp:&nbsp:&nbsp: 幾個評委都忍不住,順着他的視線,身形矮了下去,視線與宣紙呈一個極小的角度,從桌子邊緣的方向望過去。
&nbsp:&nbsp:&nbsp:&nbsp: 方向改變之後,衆人看到那字體,竟然像是在刻在石頭之中一樣,墨色的邊緣,果然隐隐有白色光暈籠罩。
&nbsp:&nbsp:&nbsp:&nbsp: 歐陽詢的楷書,最高的境界,就是在寫出之後,宛如石刻一般,而且在墨色邊緣,會有隐隐的白光出現。
&nbsp:&nbsp:&nbsp:&nbsp: 這種效果,實際上就是筆力凝練之後,那墨色與宣紙之間的洇染極少,看上去字體就好像與紙張分離開了一樣。
&nbsp:&nbsp:&nbsp:&nbsp: 蘇可的這副字,顯然距離那種境界,還差了一點火候,這種石刻毫光還需要通過一定的角度才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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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但是她這般年紀,能夠達到這樣的水準,顯然已經讓周老大感驚奇了。
&nbsp:&nbsp:&nbsp:&nbsp: 要知道,真正能夠寫出這種毫光效果的人,整個國内都是寥寥無幾。
&nbsp:&nbsp:&nbsp:&nbsp: 幾位評委,都忍不住吸了口氣,顯然對眼前所見到的這幅作品,大感不可思議。
&nbsp:&nbsp:&nbsp:&nbsp: 坐在後排的李俊幾人,對于評委席上竊竊私語,沒有聽得清楚,但是卻已經看出看出,幾個人的狀态有點不對勁。
&nbsp:&nbsp:&nbsp:&nbsp: 果然,片刻之後,那工作人員接過作品的時候,臉色也變得極其精彩。
&nbsp:&nbsp:&nbsp:&nbsp: “蘇可,歐楷,評分,八十五。”
&nbsp:&nbsp:&nbsp:&nbsp: 那工作人員望着手中的評分,朗聲誦讀之間,心裏隻有一陣強烈的荒謬之感。
&nbsp:&nbsp:&nbsp:&nbsp: “字如刻石,毫光初現,雖然結體規矩,但是卻有峥嵘之相。”
&nbsp:&nbsp:&nbsp:&nbsp: 在誦讀評價的時候,那工作人員,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隐隐的激動。
&nbsp:&nbsp:&nbsp:&nbsp: 這評價一出,整個大廳裏的聲音,瞬間就炸開了鍋。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側過臉,望着已經擡起手掩着嘴的蘇可,露出一個笑容來。
&nbsp:&nbsp:&nbsp:&nbsp: 蘇可搖晃了一下腦袋,眨了眨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之間,靈動的眸子裏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nbsp:&nbsp:&nbsp:&nbsp: 顯然,對于這樣的評價,她也是始料未及的。
&nbsp:&nbsp:&nbsp:&nbsp: 周圍的那些人議論聲四起,顯然都看不出這字體之中的奇妙之處。
&nbsp:&nbsp:&nbsp:&nbsp: 周老幾人相視一笑,早已料到,衆人都會這般反應,便親自上台将其中蘊含的筆意跟衆人解釋了一番。
&nbsp:&nbsp:&nbsp:&nbsp: 衆人這才恍然,不過片刻後,又都露出了沉思之色,周老的說法在他們聽來,依舊有些晦暗難明,一時間很多人還沒有想透其中關竅。
&nbsp:&nbsp:&nbsp:&nbsp: 坐在前排的陳友庚此時面如死灰,原本的得意之情,早已丢到了九霄雲外。
&nbsp:&nbsp:&nbsp:&nbsp: 雖然很多人,對于這種墨筆毫光不了解,但是陳友庚的見識卻遠超了一般人,他是知道這種筆法,在歐楷之中意味着的是什麽。
&nbsp:&nbsp:&nbsp:&nbsp: 一念及此,他就覺得自己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了下來,那個自己瞧不上眼的王老師,竟然教出了這樣的徒弟,那他自己的水平恐怕早就超出了在座的所有人了。
&nbsp:&nbsp:&nbsp:&nbsp: 自己竟然問他的歐楷,學到哪裏了!
&nbsp:&nbsp:&nbsp:&nbsp: 現在回想起來,這樣的問話,簡直就像是一個自鳴得意的小學生,去質問一個大學生,一加一等于幾一般,可笑又無知。
&nbsp:&nbsp:&nbsp:&nbsp: 身邊那年輕男老師,也是臉色難看,張口結舌,在發不出任何吹捧之言。
&nbsp:&nbsp:&nbsp:&nbsp: 就在衆人都陷入了沉默的時候,李俊已經站起身,臉上帶着憤怒之色,咬牙切齒般大叫道:“我不服,他們這是作弊!”
&nbsp:&nbsp:&nbsp:&nbsp: 大廳之中,這略顯突兀的聲音一出,那些低頭沉思的人,瞬間都擡起來頭,循聲望向了李俊。
&nbsp:&nbsp:&nbsp:&nbsp: 周老幾人有些不解:“小同學,你這話是何意,這書法比賽怎麽還有作弊一說?”
&nbsp:&nbsp:&nbsp:&nbsp: 李俊冷聲道:“這蘇可,是我同學,她學書法才一個多月!”
&nbsp:&nbsp:&nbsp:&nbsp: 他的話語落下,一石激起千層浪!
&nbsp:&nbsp:&nbsp:&nbsp: 才學了一個月的書法,這,怎麽可能!?
&nbsp:&nbsp:&nbsp:&nbsp: 衆人瞬間都被他的話驚呆了,連評委席上的幾位老者,以及站在講台上的周老,也都是滿臉的訝然神态。
&nbsp:&nbsp:&nbsp:&nbsp: 一個月,就算再怎麽驚才絕豔,再怎麽日夜練習,恐怕也達不到這樣的水平吧?
&nbsp:&nbsp:&nbsp:&nbsp: 如果真的如李俊所說,一個月的練習,就有了這樣的評價,衆人心中,唯一能夠想到的解釋,就是蘇可預先知道了題目,一個月之内一直都在練習這些字。
&nbsp:&nbsp:&nbsp:&nbsp: 想到這裏,大廳之中的衆人哪裏還坐得住,都嘩然開聲,都是比賽有失公平,公正,公開,要求文化館給出一個合理解釋之類雲雲。
&nbsp:&nbsp:&nbsp:&nbsp: 那工作人員見台下群情激奮,臉上挂着苦笑,心中則是大惑不解。
&nbsp:&nbsp:&nbsp:&nbsp: 周老臉色也有些僵硬了,背着手,昂着頭望向台下的衆人,聲音有些隐隐的怒意:“蘇可是哪位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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