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不出喜順所料,白修行讓福貴全權處理翠雲。這天,福貴在府裏上下人的面前,命人把翠雲帶上來。翠雲發髻散亂,臉色蒼白,身上的衣服也髒亂兮兮。
&nbsp:&nbsp:&nbsp:&nbsp: “翠雲,白府容不得你了。看在你多年服侍老爺的份上,打發你出去。”福貴說。
&nbsp:&nbsp:&nbsp:&nbsp: “翠雲知道對不住老爺。翠雲甘願做牛做馬,懇請老爺不要把翠雲攆出去。”
&nbsp:&nbsp:&nbsp:&nbsp: “給臉還不要臉了?”福貴怒喝道“就沖你幹的那些事情,你還有臉待在府裏嗎?”
&nbsp:&nbsp:&nbsp:&nbsp: “來人啊”福貴一聲命令“拖出去,今後不允許此人跨進白府大門半步。”
&nbsp:&nbsp:&nbsp:&nbsp: 兩個仆人攙着翠雲,把她扔出了府門。
&nbsp:&nbsp:&nbsp:&nbsp: 傍晚時分,福貴出門辦事。卓如借口去集市買東西,偷偷跟蹤他。走了大概十裏路,福貴轉身進了一間茅草房。卓如輕輕趴在窗口,戳了一個小洞,眯着眼偷看。
&nbsp:&nbsp:&nbsp:&nbsp: “翠雲,這是我在洛陽的房契,你拿着先去那裏躲躲。”福貴說。
&nbsp:&nbsp:&nbsp:&nbsp: “不要去洛陽,我就要待在長安城。”
&nbsp:&nbsp:&nbsp:&nbsp: “聽話”福貴說“你待這裏,被人發現,于你于我都沒有好處。老爺現在病重,恐怕熬不過這個冬天。到時候,我繼承家産,凡事由我說了算。我再把你接回來。難道不好嗎?”
&nbsp:&nbsp:&nbsp:&nbsp: “可是,我會想你。”翠雲說着倒在了福貴的懷裏。
&nbsp:&nbsp:&nbsp:&nbsp: “你等我,我一定會去接你。”
&nbsp:&nbsp:&nbsp:&nbsp: 卓如聽到這話,覺得心驚。他回到府裏,告訴了喜順。
&nbsp:&nbsp:&nbsp:&nbsp: “要不要告知老爺?”卓如問。
&nbsp:&nbsp:&nbsp:&nbsp: 喜順搖搖頭“老爺行将就木,就算說了,他也不會相信。”
&nbsp:&nbsp:&nbsp:&nbsp: 卓如說道“想不到福貴白天是故意演的那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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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一對野鴛鴦,也算煞費苦心了。”喜順說。
&nbsp:&nbsp:&nbsp:&nbsp: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已是三九時節。大地冰封,萬物凋零。白修行的病越發嚴重,沒過多久就一命嗚呼。福貴正式成爲白府的主人,沒人再叫他“福貴”,而必須稱爲“老爺”。
&nbsp:&nbsp:&nbsp:&nbsp: 他讓喜順和卓如處理喪葬事宜,一府大小忙裏忙外,頭七之後下葬,福貴嚎啕大哭,喜順和卓如也跟着灑了幾滴眼淚。
&nbsp:&nbsp:&nbsp:&nbsp: 白修行的下葬,讓卓如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戴長樂對宮内門路熟悉,卓如讓他幫忙打聽,一個月後,戴長樂告訴他,原來自己的父親已經在流放的路上亡故了,母親則杳無音訊。
&nbsp:&nbsp:&nbsp:&nbsp: 卓如聞訊大哭。在戴長樂的寬慰和幫助下,找了個荒蕪的地方,起了一個小土堆,立下木牌,權當是父親的墳茔。
&nbsp:&nbsp:&nbsp:&nbsp: “卓如,未來你是怎麽打算的?”戴長樂問。
&nbsp:&nbsp:&nbsp:&nbsp: 卓如抹了一把眼淚,淌出的鼻涕已經快凍成冰瘤子了:“白府不是久留之地。我早晚都得出去。”
&nbsp:&nbsp:&nbsp:&nbsp: 戴長樂頓了一下“不是我多心,記得咱們在庫房幹活的時候,我就問過你,你也這麽說。現在都過去一年多了,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nbsp:&nbsp:&nbsp:&nbsp: 對卓如而言,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情,戴長樂并不十分清楚,所以有些話沒法說。“你的冬瓜種的怎麽樣了?”卓如轉移話題。
&nbsp:&nbsp:&nbsp:&nbsp: “上個月剛盤了兩畝地,種子已經買好了,開春後就能下種。我正愁沒人手呢,要不你來幫我吧?”
&nbsp:&nbsp:&nbsp:&nbsp: 卓如一想,這也是條不錯的出路,于是答應了。
&nbsp:&nbsp:&nbsp:&nbsp: 卓如對白府還有些依戀,一方面是日久生情;另一方面,福貴現在對他還比較客氣。然而,自己就算一輩子待在府裏,最好也就是當個管家,這輩子難道就這樣了?不行,卓如絕不願意庸庸碌碌過完一生。
&nbsp:&nbsp:&nbsp:&nbsp: 這樣一想,他越發堅定。剛回府裏,喜順就跟他招手,神情看起來有些緊張,卓如跟他相處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發現喜順也有着急的時候。
&nbsp:&nbsp:&nbsp:&nbsp: “春兒被攆出去了。”喜順說,“我看接下來就是咱倆。”
&nbsp:&nbsp:&nbsp:&nbsp: 卓如嘟着嘴:“我也要走了,還想着跟春兒道個别呢。沒想到福貴下手這麽快。”
&nbsp:&nbsp:&nbsp:&nbsp: “知道當家的醜事,當家的會容你?”喜順無奈的搖搖頭。“你準備去哪裏?”
&nbsp:&nbsp:&nbsp:&nbsp: “我打算種冬瓜養活自己。”。
&nbsp:&nbsp:&nbsp:&nbsp: “你猜我準備幹嘛?”喜順沖卓如詭異的笑笑,“我準備行走江湖。”
&nbsp:&nbsp:&nbsp:&nbsp: 卓如沒有多問,收拾細軟,去跟福貴回話。
&nbsp:&nbsp:&nbsp:&nbsp: “怎麽?你要走?”福貴翹着二郎腿,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nbsp:&nbsp:&nbsp:&nbsp: “這兩年多虧老爺和太老爺照顧,卓如感念在心,無以報答。這兩年所得的例錢卓如用的不多,這些全是攢下來的,也算是對老爺的一點回報吧。”
&nbsp:&nbsp:&nbsp:&nbsp: “你還挺仔細的。”福貴撇見卓如放在桌上的那袋子錢,不屑的笑笑,說:“你别忘了,當初你是怎麽來到白府的?你是造籍在冊的奴隸,與一般平民可不同。除非大赦或者贖身。憑這點錢就想走,你覺得夠嗎?”
&nbsp:&nbsp:&nbsp:&nbsp: 沒想到福貴竟是這種态度,前幾日辦理喪事的時候,福貴還對卓如打躬作揖,口口聲聲“拜托、擔待”,沒想到變得這麽快。
&nbsp:&nbsp:&nbsp:&nbsp: 卓如盯着福貴,想起自己被打、端屎端尿、關禁閉這些事情,全是由眼前這個人引起,不覺怒氣上沖,把臉憋紅了。如果是一年前,卓如肯定上去把福貴爆揍一頓,但是他現在不會這麽做,他隻是狠狠盯着福貴,一句話也沒回。
&nbsp:&nbsp:&nbsp:&nbsp: 福貴對卓如并無好感,上次卓如試圖揭發他與翠雲的事情,令他大爲惱怒。後來,卓如趁他外出,竟然配合喜順審問春兒,從而抓到了證據,更是令他不能容忍。
&nbsp:&nbsp:&nbsp:&nbsp: “必須把卓如和喜順都攆走。”隻是礙于太老爺剛下葬,福貴不想動作太大,所以還未動手。這次卓如自己要走,剛好順了福貴心意,但是明面上,福貴還要給點顔色瞧瞧。
&nbsp:&nbsp:&nbsp:&nbsp: “你真要走,我也不攔你。但你這點贖身錢可是遠遠不夠的。當時我買你的時候,花了一百文。這兩年錢不值錢,一石米的價格都翻了一番。你要想贖身,就得湊夠至少二百文。”
&nbsp:&nbsp:&nbsp:&nbsp: 福貴口氣一轉:“不過呢,這兩年你在府裏還算盡心做事。我給你打個對折,還是一百文。不夠的先欠着。限你一年内還清,否則,我就要收利息。”
&nbsp:&nbsp:&nbsp:&nbsp: 卓如雖然有些不快,條件還可以接受。他總共攢了六十文,如果和戴長樂的冬瓜生意做得好,一年内還清剩餘的四十文問題不大。
&nbsp:&nbsp:&nbsp:&nbsp: 走出白府的時候,外面正是雪後初霁,銀裝素裹,分外美麗。卓如心中豪情萬丈,他在憧憬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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