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想到馬上要讀書，卓如覺得可以提前做做準備。在集市的書攤上，看到一本《太史公史記》，便買了回來。翻開第一篇《五帝本紀》，卓如看了一頁，就覺得頭暈腦脹，如墜雲霧之中。

&nbsp:&nbsp:&nbsp:&nbsp:　　戴長樂在旁說“你開始看書了？”

&nbsp:&nbsp:&nbsp:&nbsp:　　卓如攤開手“資質太差，實在讀不明白。”

&nbsp:&nbsp:&nbsp:&nbsp:　　“哼”，戴長樂冷笑到“多大的鍋下多大的米，沒那本事就别自尋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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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卓如聽着這話，覺得味不對。

&nbsp:&nbsp:&nbsp:&nbsp:　　“怎麽了你？說話陰陽怪氣的。”

&nbsp:&nbsp:&nbsp:&nbsp:　　戴長樂說：“我怎麽了，你不就是攀了高枝嗎？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别以爲麻雀就能變鳳凰。”

&nbsp:&nbsp:&nbsp:&nbsp:　　卓如可氣又有點無奈：“六哥，行了，差不多得了。我是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嗎？你要這麽誤會我可就沒意思了。”

&nbsp:&nbsp:&nbsp:&nbsp:　　“我誤會你幹嘛。我種我的冬瓜。你以後真當官了，還怕你不認識我了？”

&nbsp:&nbsp:&nbsp:&nbsp:　　“六哥，瞧你說的都是什麽話。你對我的好我還能忘了？我卓如不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不管我以後是繼續種冬瓜，還是真的入朝做官，六哥永遠都是我的六哥。”

&nbsp:&nbsp:&nbsp:&nbsp:　　戴長樂拍拍卓如的肩膀：“行了，我就提醒你。雖然丙吉也算朝中高官，你不能被他幾句話就灌得迷糊了。我是怕你膨脹。”

&nbsp:&nbsp:&nbsp:&nbsp:　　“六哥多慮了，我清醒的很。”

&nbsp:&nbsp:&nbsp:&nbsp:　　一個月時間倏忽而過，卓如準時趕到丙吉家裏。

&nbsp:&nbsp:&nbsp:&nbsp:　　卓如問道：“叔叔，一月未見，你一切還好？”

&nbsp:&nbsp:&nbsp:&nbsp:　　“好，好”丙吉一邊說一邊揉着太陽穴。

&nbsp:&nbsp:&nbsp:&nbsp:　　丙夫人在一旁道“你叔叔都十天沒回家了。”

&nbsp:&nbsp:&nbsp:&nbsp:　　丙吉半睜着眼說“沒辦法，這次爲了解決燕王、上官桀和桑弘羊的謀反案，實在是勞心勞力。我這還算好的，大将軍都快一個月沒回家了。”

&nbsp:&nbsp:&nbsp:&nbsp:　　“上官桀？我知道。他兒子可嚣張呢。”卓如說出上次在集市的遭遇。

&nbsp:&nbsp:&nbsp:&nbsp:　　“驕奢太過，其心不厭，才會走到謀反的邪路上去。”丙吉說：“對了，你最近在做些什麽？”

&nbsp:&nbsp:&nbsp:&nbsp:　　卓如回答：“除了在地裏幹活以外，我還有讀書。”

&nbsp:&nbsp:&nbsp:&nbsp:　　“哦？”丙吉眼光突然變的有了神采“你讀的什麽書？”

&nbsp:&nbsp:&nbsp:&nbsp:　　“太史公史記”

&nbsp:&nbsp:&nbsp:&nbsp:　　丙吉把臉一沉，呼了一口氣：“這書不是不可以讀，但是要學會鑒别是非。司馬遷文采是極好的，就是立論偏頗，常以一己好惡論人。這一點可要注意。”

&nbsp:&nbsp:&nbsp:&nbsp:　　卓如原以爲會得到一番誇贊，卻聽到這番評論。看起來，這書并不入丙吉的眼。

&nbsp:&nbsp:&nbsp:&nbsp:　　“請教叔叔，那我讀書應才哪本讀起？”

&nbsp:&nbsp:&nbsp:&nbsp:　　“既然你已識字，開蒙之書自是不必讀。就從《論語》開始吧。”

&nbsp:&nbsp:&nbsp:&nbsp:　　卓如提醒道：“對了，叔叔，你上次說給我找個人一起讀書？”

&nbsp:&nbsp:&nbsp:&nbsp:　　丙吉一拍腦門“看把我忙的，這茬事都快忘了。”他想了一會，說道“今天時辰晚了，明天我不用上朝。今晚你就住在我家，明天一大早，我帶你去。”

&nbsp:&nbsp:&nbsp:&nbsp:　　卓如有擇床的毛病，因此長夜漫漫，便無心睡眠。望着窗外的月亮，卓如掐指一算，這是他離家以後的第五個年頭了。這幾年裏，他經曆了很多，酸甜苦辣，人情冷暖。他已經不是最初那個懵懂的傻孩子了。

&nbsp:&nbsp:&nbsp:&nbsp:　　隔天一早，未到卯時，丙吉已經起床梳洗。卓如聽到房間的腳步聲，匆忙穿戴衣服。當他走出廳堂的時候，丙吉已經在門口等候了。

&nbsp:&nbsp:&nbsp:&nbsp:　　“一日之計在于晨。”丙吉說道。

&nbsp:&nbsp:&nbsp:&nbsp:　　卓如慌忙點頭“叔叔，我昨晚沒休息好，以後一定早起。”

&nbsp:&nbsp:&nbsp:&nbsp:　　兩人上了馬車，緩辔徐行，不一會，東方的天空泛出魚肚皮的顔色，街巷稀疏的幾聲犬吠，伴随着晨起的白霧，一片空靈浩渺。

&nbsp:&nbsp:&nbsp:&nbsp:　　走着走着，卓如掀開簾子張望，越看越覺得熟悉，這不是尚冠裏嗎？

&nbsp:&nbsp:&nbsp:&nbsp:　　“叔叔，咱們是去尚冠裏？”卓如問。

&nbsp:&nbsp:&nbsp:&nbsp:　　丙吉點點頭“前面就快到了。”

&nbsp:&nbsp:&nbsp:&nbsp:　　随着“籲”的一聲，馬車停了下來。卓如走下來一瞧，一座宅院，門匾上寫着“史宅”，卓如不禁笑了。

&nbsp:&nbsp:&nbsp:&nbsp:　　丙吉說“發什麽愣，走吧。”

&nbsp:&nbsp:&nbsp:&nbsp:　　走進院子，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上來迎接“丙長史，您今天來這麽早？進來坐吧。”

&nbsp:&nbsp:&nbsp:&nbsp:　　“史高，幾天不見，又長個頭啦。”丙吉笑着說。

&nbsp:&nbsp:&nbsp:&nbsp:　　史家老太太安詳的坐在躺椅上，看到丙吉，招呼道“快坐快坐，高兒，給長史看茶。”

&nbsp:&nbsp:&nbsp:&nbsp:　　“我來介紹一下”丙吉說“這是張卓如，我打算讓他跟病已一起讀書，互相之間也能砥砺切磋，讀書效益會大有長進。”

&nbsp:&nbsp:&nbsp:&nbsp:　　卓如起身道“給太夫人請安。”

&nbsp:&nbsp:&nbsp:&nbsp:　　“也好也好。”老太太說，她瞅着卓如，越瞅越覺得不對“我怎麽覺得你有點面熟？高兒，你過來瞧瞧。”

&nbsp:&nbsp:&nbsp:&nbsp:　　史高走過來仔細打量着卓如說“我想起來了，兩年前，進兒的信是你送來的吧？”

&nbsp:&nbsp:&nbsp:&nbsp:　　卓如點頭。

&nbsp:&nbsp:&nbsp:&nbsp:　　“天下竟有這麽巧的事。”老太太感歎道。“可惜進兒不在了。”

&nbsp:&nbsp:&nbsp:&nbsp:　　丙吉說道“原來卓如竟與史家還有這段淵源。卓如，你也應該早點告訴叔叔。”

&nbsp:&nbsp:&nbsp:&nbsp:　　“叔叔，是我不好，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說。”

&nbsp:&nbsp:&nbsp:&nbsp:　　丙吉說道“當時皇孫和衛太子遇害，天下人深感悲痛。還好，先帝最終做了平反。”

&nbsp:&nbsp:&nbsp:&nbsp:　　“光有平反是不夠的”老太太說“我今年快八十了，就病已這麽一個曾孫，他皇族屬籍一直沒有恢複，這才是我最大的心病。”

&nbsp:&nbsp:&nbsp:&nbsp:　　丙吉說道“太夫人寬心，這件事丙吉一直放在心上，一定幫曾孫盡力争取。”

&nbsp:&nbsp:&nbsp:&nbsp:　　“我相信你是有這份心的。當時病已在诏獄，若不是你舍命相保，他這條命恐怕就沒有了。”

&nbsp:&nbsp:&nbsp:&nbsp: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丙吉換了個話題“怎麽沒見着病已？”

&nbsp:&nbsp:&nbsp:&nbsp:　　“還賴在床上睡着呢，跟懶貓一樣，怎麽叫就是不起來。”史高說。

&nbsp:&nbsp:&nbsp:&nbsp:　　老太太笑了：“這孩子，都是慣着了。”

&nbsp:&nbsp:&nbsp:&nbsp:　　這時候，劉病已才懶洋洋的從裏屋走出來，打了個哈欠，撲到老太太懷裏：“祖母，我還沒睡醒呢。”

&nbsp:&nbsp:&nbsp:&nbsp:　　“沒禮貌，見過你師傅。”史高一臉嚴肅得說。

&nbsp:&nbsp:&nbsp:&nbsp:　　“丙師傅好！”病已看見卓如坐在一旁，“他是誰啊？”

&nbsp:&nbsp:&nbsp:&nbsp:　　“他是陪你讀書的。”丙吉解釋。

&nbsp:&nbsp:&nbsp:&nbsp:　　劉病已走到卓如面前，問道：“你叫什麽呀？”

&nbsp:&nbsp:&nbsp:&nbsp:　　“姓張名卓如。”

&nbsp:&nbsp:&nbsp:&nbsp:　　“真拗口。”劉病已砸砸嘴：“你會讀什麽書？”

&nbsp:&nbsp:&nbsp:&nbsp:　　這話把卓如問住了，還好他反應快：“師傅教什麽我就讀什麽。”

&nbsp:&nbsp:&nbsp:&nbsp:　　劉病已還想問，史高在一旁說道“好了，日子長了，你們自然就熟悉了。”他轉過頭來對丙吉說：“長史，此刻就去書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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