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
。。。。。。
日上三竿并不能影響我與周公親密接觸的雅興——夜以繼日的碼字并不輕松。乘現在有空，我絕不放過我所能記起的有關後世的一切。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甄權的到訪。
日晚倦梳頭，哦，不，是日中倦梳頭，甄權頗有些詫異的目光多少打亂了我整理軍容軍姿的節奏。
“呃。。。。。家主适所言，聘在下作甚麽？”
“西席。"
"西席？！”我從鏡中看到自己的“牛眼”，再次确認了一遍。
“正是。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原來東漢也流行”試用期“這個玩法啊！不過，我如此驚訝，不是因爲被試用，而是因爲試用的方式，也許甄府樂隊領班這個職位更符合邏輯一些。
此外，西席也就是家教，面對的可不是丘八s，而是甄家那群富二代啊！那些正太、蘿莉既不能打，也不能罵，還要面對枯燥的《詩經》、《中庸》、《女戒》。。。。。。
賣糕的！
富二代s不服，何以服天下？？再說，以甄家的出手，工資不會低，學習環境也會比家裏好上n倍，對我，對秀兒都大有裨益。
最爲關鍵的是，人家這麽做也是爲了近距離考察自己的合夥人——畢竟那事的投入成本不是幾百兩或者幾千兩銀子。
我有拒絕的理由麽?沒有！
帳算清楚了，就用不着繼續糾結。
“何時開始？”
“公子答應了？”
“嗯。”
“三日之後如何？”
“一日複一日，三日何其多？明天！”
“公子覺得束脩之資。。。。。”
“若公子、小姐們不滿意，白幹都行！“
”哈哈，公子真是風趣！一月紋銀一百兩可好？“
毛太祖仙靈，還可好？太特麽好了！
”可。“
"公子屋内如許屯糧，從何而來？”
“勞動所得。”我一邊用牙線剔牙，一邊答道。
“公子，這字體娟秀優美，典雅方正，卻是何種書體？”
“柳體。”
“公子？”
“嗯？”
“《戰争論》乃公子所寫？”
“嗯。”
确實是我寫的，不是著的，嘿嘿。
“立論明确，言之鑿鑿！可否借與老夫？”
“呃。。。。。。好吧！好借好還，再借不難。嘿嘿。”
“公子？”
。。。。。
老伯，您問題太多了，您到底是甄公啊還是唐公？
八月十一，諸事不宜，民辦教師黃山（臨時工編制）準時出現在了甄家的私塾之中。
進了教室，眼光掃過，甄家的小正太、小蘿莉早已齊集一堂。
“本師姓黃名山，字太嶽。。。。。。“
“嗯。。。。。。黃公子，請問足下表字太嶽何解？“這甜美的聲音有些耳熟。
我定睛卻是那位少女，她今天穿了一身紫色宮衫，發髻盤得極爲錯落有緻，白皙修長的脖頸裏還挂了一條日南郡出産的朱珊項鏈，紫杉之内是一領紗白抹胸，鑲着各色絲線，更映得身材凹凸有緻。
年紀不大，發育很好！我對她的發型大異其趣，這要是弄到後世的婚紗店什麽的，還不賺翻了！
“嗯，小姐甚爲别緻，卻是如何弄來？“
“哼，貌似公子答非所問。“甄宓面有得色道。
“咳咳，這個太嶽嘛。。。。。。有道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爲師雖不才，卻也想如那高山大嶽一般，俯仰天地之間，頤養浩然之氣！”
我對張居正頗有好感，隻是沒法跟你解釋，隻能臨時胡謅了。
“黃公子果然大才，甄宓佩服。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不知此句出于何典？“
得饒人處且饒人，雖非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那個，那什麽，妙手偶得，妙手偶得，卻是無甚出處！”
看來，對付富二代s的難度遠遠超過秀兒。
我小臉一拉，正色道：“俗話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于那課業之中也是此般道理！下面，本師便宣布一下！“
“第一，不得曠課，不得遲到，不得早退！确有要事不能上課者，需提前告知本師；“
“第二，每人每月納兩百錢，本師納三百錢爲課業基金。以半月爲期，凡課業突出，進步顯著者，可于基金之中出得若幹錢購買獎品以資鼓勵！“
“第三，上課期間不得瞌睡，私語，吃食，嗯，還有化妝！本師午後卻留半個時辰與爾等講訴古今中外，趣聞轶事，如有一人違背此條，全體連坐，便取消此項福利。“
“第四，爲師每日留家庭作業若幹，爾等必須勉力完成！如有違者，不得享受當期基金。“
“第五，爾等但有半數以上不滿本師學識、授課方式者即可聯名告知本師。本師自行下野。“
下面一陣私語。。。。。。
我皺眉喝道，”什麽情況？！“
”課業突出，進步顯著，如何評判？又是何人評判？“
又是這丫頭片子!你丫等着！
”第六，以上諸條，最終解釋權歸本師所有！”我冷笑道。
我喝了口水，眼睛掃視了一下室内諸人，拿起名冊，開始點名。
“甄俨。”
“到。”
“甄堯。”
。。。。。。
眼光落至最後一人，赫然就是甄宓！
“甄宓（mi）。”
沒人應聲。
“甄宓(mi)何在?”
正主兒沒來？她算是我穿越以來碰到的第一個名人啊！
“黃公子，你莫不是搞錯了吧。“宓”在本小姐名諱中中卻是與伏字通假，是以該念作甄宓（fu）,卻不是甄宓（mi）！”
甄宓話裏帶着一絲挪揄意味。沒文化，真可怕！古今皆然!我一不小心便被鄙視了一把。
“原來是通假，爲師居然未曾想及此點。”我老臉不紅，古井不波。
原來她就是甄宓，難怪如此古靈精怪。
“甄宓還以爲黃公子無事不知，無事不曉，看來也有未盡之處啊！“
此處當有話題終結者出現!可惜，木有.
“咳咳，子曰，”不恥下問，可以爲師矣“.聖人尚且如此，何況爲師？”我一語帶過，進入自己的節奏。
“下面爲師問問爾等，可有什麽志向？便從甄俨開始，一一說來某聽。“
“生逢亂世，男兒便當效班定遠投筆從戎，斬将奪旗，立不世之功，創千秋之業！豈能逞口舌之能，作腐儒之态。“甄俨先道。
很好，想當丘八啊！擺平你，分分秒秒的事兒！你想當兵沒錯，捎帶損一下我就是你的不對了。
“甄堯卻不似二哥這般志向遠大，隻要舒服度日便可。讀書甚爲繁瑣，論到上陣殺敵，若是武藝不佳，丢了性命卻不是玩的。“
朽木，滾粗去！
“父親亡故，家慈改嫁，甄姜如能多學些陶朱之術，替祖父多分擔些憂愁，便心滿意足。“
嗯，大小姐年紀最長，也最懂事，靠譜兒。
“甄脫嫁個好夫婿便可。“
妹紙，你太直接了！每天默念大魔咒吧。
“道兒隻想日日和姐妹們一塊玩耍，其他卻未曾考慮許多。“
幼稚沒有地平線的趕腳啊！你跟甄脫倒是長得極估計是孿生吧，你也自求多福吧。
“秀兒，你呢？“
秀兒略略一想，微紅着臉便說，“秀兒之前卻不曾讀過書，識得字，不懂得許多大道理。隻想着，哥哥走到哪，秀兒便跟到哪。”
你的心意我完全了解，不過這種事在公開場合進行表述真的好麽？
”五小姐呢？“
“父親早殁，甄宓雖爲女兒之身，卻自認才識不讓須眉。是以自小便以光大甄家爲己任。“
恩，女漢子！這種最沒搞頭了，後世就怕和友軍的女軍官打交道。
摸了底，就能有的放矢了。
我踱了幾步，開始發問。
“甄俨，汝志向甚大，很好！爲師卻有些疑問。。。。。。“
“請講。“
“假設，眼下便拜汝爲将，率領一萬人馬。倘遇敵一萬你如何區處，遇敵三萬你作何計較，又或是遇敵十萬，你又當如何調配兵馬呢？“
“這。。。。。。“
瞎了吧，嫩雛？
“再假設，汝爲将立得大功，倘若遇到雄猜之主，該如何進退？若遇那昏聩之主，則又當如何自處？“
“。。。。。。。。俨兒委實不曾想過，隻覺着學得好武藝便萬事皆可。還請先生教我！“
行了，老大已經放挺了。
我笑而不答，走向甄堯，“而公子可謂樂天達人矣！然，世間卻無此等便宜美事！“
“何解？”
“汝之才學比大公子如何？“
“不及大哥多矣！“
“比大姐呢？“
“不及。”
“比五妹呢？”
“比二哥，大姐尚且不如，何況五妹？黃公子莫非故意羞辱于我？！”
甄堯有點兜不住了。
嘿嘿，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想及此處我看着甄堯，學起了唐僧。
“三公子啊，那大哥志向宏大，将來如若學問上詳加考究，或有大作爲也未可知！如此一來，甄公是垂青于大公子呢還是您？他老人家駕鶴之後，這家主之位又會傳與誰呢？再說大姐，立志輔佐家主，如若學友所成，必爲甄公臂助；五妹更不必說，才貌無雙，将來定然嫁入高門大姓，對光大汝家之業必能襄助良多。如你這般無知無識，沒心沒肺，隻知聲色犬馬，試問你的存在感在哪裏？
“先生所言極是，堯兒自今日起便當改弦更張，發憤用功。”
“好！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又擺平一個。
我走向甄姜，“大小姐，誠如所言，欲精于陶朱之術，須知販此物獲利幾何，販彼物獲利幾何，孰多孰少必須了然于胸。爲師便有一題，汝試爲答之。”
“是。”
我稍微想了下，說道：“爲師第一日得錢一枚，第二日得錢兩枚，第三日得錢三枚，如是凡一百日，則爲師得錢幾何？”
看着甄姜伏案疾書，我竊笑，好好算吧，丫頭。
說完，我徑直走到甄道身邊說，“三小姐，天真爛漫沒錯。卻有一條必須記得，所謂“道不同，不相爲謀”。現時爾等姐妹感情甚笃，自然好說。他日其他姐妹讀得詩書，習得本領，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件件拿手，三小姐卻句逗不分，五六不識，那時如何是好？孰人還能日日與三小姐作童稚之戲？”
“先生言之有理，道兒受教了！”
不用懷疑，弄服帖孿生無腦妹的難度系數是最低的。
我接着問甄脫，秀兒道：“秀兒，便算你日日跟我，時時跟我又能跟到幾時？你德貌甚好，學些詩書道理，将來有家主做主，方能嫁得賢夫佳婿，相夫教子，如何能少了學問見識？四小姐，甄家高門大姓，家業深厚，人脈甚廣，自是不愁嫁娶之事。然而入了官宦人家便不同于待字之時，凡事都得有自己的計較！夫婿耽于玩樂該當如何，公婆埋怨于你該當如何，子女不聽教誨又該當如何？凡此種種，不一而足，讀書明理方能妥善應對！”
“多謝先生提醒，脫兒謹記于心！”
我見秀兒低垂螓首，默然不語，微微一笑，這小妞子執拗的很。
我最後走向甄宓，抱了一個拳道：“五小姐蘭心慧質，爲師佩服！聽小姐所言，想來定是要嫁入顯貴之門，借助夫家之力光大門楣吧！”
“正是！”
“咳咳，爲師有一事不明，還請五小姐釋疑!”
“請講。“
“既雲顯貴之家，妻妾媵侍豈在少數？想必都是名門出身吧？”
“那是自然。”
“好，既同爲名媛，五小姐何以肯定自己才色必然勝于他人？“
對牛人隻能直接上大招。
“你！”
“莫急，爲師姑且算你勝人一籌。試問，那個。。。。。五小姐以色事人，他日年老色衰，爾之夫君卻移寵她人卻又該如何是好？“
小甄呼哧呼哧開始喘大氣了。當我的徒弟，自尊心太強不是好事兒啊！
我賈起餘勇，追殲殘敵。
“更有可慮之處在于，所謂侯門一如深似海，若有奸猾之輩于你夫君處屢進讒言，隻說你不得專寵，心有怨望之念，口出怨望之言，日行怨望之事，則又當如何？彼時休談光大門楣，便是明哲保身也是休想！哎，弄不好，隻怕有滔天之禍也未可知啊！”
曆史上，甄宓不就是因爲失寵，被曹丕那衣冠禽獸賜死，死後還被蒙面塞糠了麽？甄宓，你信了我的話麽？反正我是信了！我心存一念之仁，好心提醒，自重啊，美女！
我不禁喟歎一聲。
甄宓臉色一陣煞白，若有所悟，輕聲說道，“甄宓多謝黃公子提醒，願随黃公子學那固寵避禍之道。隻是，隻是。。。。”
“隻是什麽？”
”公子剛才所言，宓兒聽來似有所指。還請賜教。“
哎，看到沒，很多時候智商高了，煩惱就多了，甄宓便是例子。
”有麽？沒有！打個比方，請勿對号入座。“我若無其事地寬慰甄宓，順帶加了一句，”此言适用于所有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