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午飯,我和童淵、王越換上一身麻布短衫,戴上鬥笠,扮成腳夫模樣,來到了邺城南門。
邺城相傳爲齊桓公所築,後爲魏文侯陪都。後世史籍記載,漢末時,邺城在曹操的苦心經營下,地位逐步提高,先後成爲曹魏、後趙、冉魏、前燕、東魏、北齊的都城。
我們三人繞着外城走了一圈,東西長約7裏,南北長約5裏,論規模跟洛陽當然不是一個層面的,但在當下二線城市裏也算大了。
“師傅,師叔,二位發現沒有,外城守軍可不多啊!”我若有所思地說道。
“大人,張郃隻統轄五百人,可能他把大部分兵力都收縮到内城了。”王越答道。
“依爲師之見,張郃是想盯死王芬。”童淵補充道。
“哈哈,師傅幾時也這般通透了?”我笑道。
“哼!你以爲天下就你一人聰明?”童淵得意道。
“哈哈!”
。。。。。。
此時,内城門樓上立着一位将軍,年紀不過二十三歲上下,體長八尺,身着八寶連環甲,面如淡金,棱角分明,颌下蓄着一尺胡須;手持單戟月牙槍,背懸兩石鐵胎硬弓,威風凜凜,儀表非凡!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河北四庭柱之一,河間名将張郃!
“張傑!”
“在!”
“你速去樓下,将城牆下三人請至府内密室答話。不可走漏了風聲!”
“少主,那不過是三個腳夫。。。。。。”
“你幾時見過三位身長八尺的腳夫站在一起?某注意這三人許久了,當中竟有兩位絕世高手,看來來頭不小啊!"
“末将明白了!”
張傑領命往城牆下走去。
。。。。。。
司馬府密室
張傑引着我等三人到達司馬府密室。
我們三個一進門,張郃就驅步上前,對我長揖拜道:“卑職邺城城門司馬張郃拜見卧虎大人!”
“哈哈,你何以認定本人便是那個‘卧虎’啊!”我笑問道。
“一者,閣下儀表堂堂,氣度非凡,與‘洛陽三絕’傳聞正好相符;二者,奉孝告訴卑職,卧虎大人近日便會莅臨邺城親自負責平叛事宜;三者,若是等閑之人,不會繞城一圈仔細觀摩邺城守備情況,身邊也絕不會有兩位絕頂高手陪伴!”
我将張郃從頭到腳又仔細打量一番,他不僅相貌堂堂、武藝超群,更是一位目光如炬的智将啊!
張郃在曆史上既位列河北四庭柱,又是五子良将之一,有着傲人的履曆!
街亭破馬谡,江陵敗劉阿,陳倉拒諸葛,在人才濟濟的曹魏陣營中張郃經常都是以統帥的身份獨當一面。這一點在曹操去世以後,表現得尤爲明顯!甚至,劉備在漢中之戰時,聽到夏侯淵被斬都歎息,要斬就斬張郃,斬了夏侯淵有什麽用!
“不愧是名将,有眼力!”我由衷贊道。
“張某不過區區一個城門司馬,從軍多年,無所建樹,哪當得起‘名将’?大人謬贊!”張郃被“名将”弄的蒙圈兒了。
“眼下不是,以後肯定是!”我解釋道。
張郃點頭稱謝,對童淵、王越抱抱拳問道,“這二位不知尊姓大名?”
“哦,他們是我師傅、師叔,童淵、王越。”
“槍神散人童大家、劍宗王大家???!!!”張郃的身份由名将瞬間降格爲“腦殘粉”。
“正是。”超神童淵、王越颔首應道。
“二位前輩在上,請受小可一拜!”
張郃二話不說,納頭便拜!
接待師傅、師叔的規格這麽高?下次我把少林寺的那位掃地僧請來,看你怎麽說!
“那什麽,比武、切磋、拜師啥的,等正事辦完了再說。時間緊迫,咱們直接入正題吧!”我提醒道。
“是!”
“大家都是行伍之人,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我開門見山道,“張司馬,朝廷和我都需要你的幫助!”
“下官明白!不過。。。。。。”
“不過什麽?”
“大人可曾帶有虎符?”
“沒有!虎符在河内朱太仆那裏,我如何能有?”我聳肩道。
張郃皺眉道,“大人并無調度冀州兵馬之權,不見虎符,等同謀反啊!”
“臨陣變更虎符,手續繁瑣,不但遷延時日,而且公函在輾轉數個衙門的過程當中必定走漏消息,前功盡棄!你明白嗎?”我解釋道。
“大人,軍法無情,無道理可講!”張郃堅持原則。
“軍法是死的,人是活的!爲将者當知權變之道!”我耐着性子說道。
“軍令如山!除非大人請出虎符,否則請恕卑職難給方便!”張郃毫不含糊。
好吧,碰到張郃這種認死理的,隻能不講理了!
我從懷中掏出旌節給張郃看道,“這個認識麽?”
“是旌節?”張郃猜測道。
“沒錯!”我點頭說道,“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本官給你指兩條路!”
“願聞其詳!”
“第一,臨機應變,無條件服從我的指揮!第二,堅持軍法,成爲死在這個旌節下的第一人!”
“大人說什麽?!”張郃難以置信。
我眼中殺機大盛,冷笑道,“張司馬,當世兩位絕頂高手都在你身邊!我隻要大手一揮,你覺得你能有一絲生機?”
作爲一流高手,張郃比我更能切身感受到童淵、王越的強大!他躊躇了一盞茶功夫,抱拳說道,“大人,王芬在邺城周邊布置了一萬大軍!”
“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考慮太多則是大忌!”我厲聲訓斥道,“王芬爲了一己貪欲,不但私募部曲,意圖颠覆國體,而且勾結烏桓,置國家、民族利益于不顧,此等奸邪小人、衣冠禽獸,便是三歲小兒亦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枉費你張郃一身武藝,飽讀兵書,居然坐視叛賊猖獗,真是太令本官失望了!”
“下官愚鈍,委實不知王芬奸賊居然勾結夷狄,禍害國家!”張郃以頭頓地,宣誓道,“張隽義唯大人馬首是瞻,雖萬箭穿心亦在所不惜!”
“這就對了!平不平得了叛是水平問題,想不想平叛是立場問題!此時此地,立場遠比水平重要!你可明白?”
“卑職多謝大人警示!”張郃擡頭抱拳問道,“不知大人胸中可有平賊妙計?”
“你小子,聰明過頭了,得改!”我笑謂張郃道,“你覺得本官像個趕死催的,放着好好的司隸校尉不幹,沒事跑冀州來送死?”
“大人教訓的是!”
“蛇無頭不行!你與高覽都不願意上王芬的賊船,說明王芬的悖逆行徑并不得人心,他招納的有軍職的黨羽無非都是一些基層軍官而已!而你在冀州郡兵中素有威望,拿着王芬的頭去招撫他們不就行了?不停話的,咔擦!”
“大人妙計!”張郃贊了一聲,又皺眉道,“其他兩處皆可,隻怕館陶不行。”
“爲什麽?”
“館陶駐軍由騎都尉高幹統領。”
“高幹?是不是袁紹的外甥高幹?”
“正是!”
“他爲什麽鐵心要反?”
“四月的時候,他去無極向甄家提親了。”
“有這事?我怎麽沒聽說啊!”我嘟囔道,“這賤人,不是看不上胡女麽?”
“這話說來還與大人脫不了幹系。”張郃笑道。
“哦?爲什麽”
“大人在京城聲名鵲起,位居顯要,甄家也因此水漲船高,爲各地世家豪族所重視。”
“哦,這樣啊!高幹這孫子不會又打甄宓的主意吧?”我突然有點不爽了。
“大人,坊間傳聞甄家五小姐命格妨夫,你出自甄家居然不知道?”
我暗笑一聲,好奇道,”那是向哪位小姐提親啊?”
“甄家大小姐!”
“人至賤則無敵啊!”我由衷贊歎了一聲說道,“嗯,這賤貨估計被奚落的不輕吧!”
“嗯!他上次喝酒時發了狠話,這次定要甄家好看!”
“雖說是賤人,也得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這樣,你到時也去一趟館陶。”
“若他執迷不悟又當如何呢,大人?”
“滅了!高覽手裏不是還有不少兵麽?你去争取一下!”
“大人,未得調令,擅自離開防地可是重罪啊!”張郃遲疑道。
“想辦法啊!我去了,直接就請符節了,不是鬧着玩的!”我作色恐吓道。
“那好吧!”
問題似乎暫時都解決了,我長籲口氣,咂嘴道,“好幾天沒見油花兒了,今天在您這打個球風,不介意吧!“
“大人如此賞光,卑職求之不得!”
看見張郃走了,童淵挪揄我道,”你小子,到處哄喝詐騙!”
“吃飽喝足,明天殺人越貨就看師傅、師叔表演了!嘿嘿!”
“大人放心!取王芬的狗頭,包在老夫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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