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顧傾城便虧欠蕭鳳梧良多,此時想到要利用蕭鳳梧,便覺得有些底氣不足了。
她甩了甩頭,開始分析這幾位皇子。
首先是太子,太子蕭鳳昱是邢皇後的嫡長子,娶了邢皇後的侄女做太子妃,兵部侍郎周山之女爲側妃,還有幾位寵姬也都出自朝廷重臣之家。可以說蕭鳳昱相當于掌握了幾乎二十萬兵權,并且與朝臣們的關系錯綜複雜,哪怕朝堂上有個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周山手中還掌握着大禹地圖繪制、兵器鍛造之權。
但是,蕭鳳昱有個緻命的弱點,便是性格陰沉偏狹、剛愎自用。所以盡管邢皇後和邢家給他搜羅了大量的人才,他卻始終不能做到各盡其才。
加之昭帝從未想過放權,目前雖然允許太子參政議政,卻從來不給蕭鳳昱幹政的權力,甚至連自己批閱過的奏折都不給蕭鳳昱看。所以在處理政事上,蕭鳳昱沒有半點經驗。更加不敢跟朝臣走的太近,否則便會被昭帝叫進宮裏坐冷闆凳。
二皇子蕭鳳良是左貴妃所出,後來受封爲梁王。他的王妃是山陽公的嫡女,側妃是左貴妃娘家的庶侄女。山陽公雖然沒有什麽實權,但是士林聲望極重。左家又掌管着戶部,因此手裏十分有錢。
想要成事,不光要有兵權,還要有錢,否則拿什麽養兵?拿什麽鍛造兵器?
蕭鳳良其人爲人謙和,素來禮賢下士,和朝臣們關系都不錯,素來有賢王之稱。但也因此屢屢受到昭帝猜忌,動不動便給他點苦頭吃。
蕭鳳良聽之任之,逆來順受,反而得了純孝之名。
四皇子蕭鳳久是鄭敏妃所生,後來受封爲陳王。此人雖然精于騎射,卻性喜遊冶,爽朗明快,頗有俠士之風,他的王妃出身不高,但是兩人情投意合,十分恩愛。
然後還有被封爲洛王的秦洛,他也是邢皇後的嫡子,與端陽公主蕭鳳蓮乃是同胞所生,隻是生來體弱多病,被送到白雲觀修養,直到十八歲後才回到了京城。
洛王也是個八面玲珑的人,雖然與朝臣們打交道的時間短,但是應對得宜,在官場上如魚得水,性子更是高深莫測。
六皇子蕭鳳梧……蕭鳳梧最大的劣勢便是沒有母族支持。
前世蕭鳳梧英勇善戰,在軍中威信甚高,一度掌握了近三十萬兵權,但也因此受到昭帝猜忌,屢屢将之調回京城閑置。
如今他年紀還小,又有自己幫襯,想必能夠積累一定的财富。
但這又如何?
與其餘幾位皇子比較起來,他的劣勢是那麽明顯!
更何況,競逐皇位的道路上布滿了荊棘,一個不小心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便是沒有前世的牽扯,單憑今生他給自己的幫助,顧傾城也不希望他涉險。
但是,這些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蕭鳳梧究竟想如何,她并不知道。
顧傾城頗覺頭痛,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天便在不知不覺中亮了。
見顧傾城仍在沉思,紉針輕手輕腳起來,把自己的鋪蓋抱走,推開外面的窗子透氣。
一陣清涼的風吹進來,顧傾城一凜,回過神來。
如今想這麽多有什麽用?關鍵是要掌握陳建之的行蹤和意圖才是。
若是蕭鳳梧想要登上寶座……
顧傾城攥緊了拳頭,那便幫着他登上去好了!權當是報答上一世他對自己的深情!
反正她也是要推一位皇子上位以對抗邢皇後母子的,與其是别人,還不如是蕭鳳梧!
打定了主意,顧傾城覺得自己肩頭輕松起來,燒了紙條,起身洗漱更衣,清清爽爽去用早飯。
這裏剛擺下碗箸,顧傾華便風風火火趕了來,氣喘籲籲來到顧傾城身邊,一臉關心地問:“姐姐,我聽說昨天你被父親叫去責罵了一番,到底是爲什麽?你沒事吧?”
顧傾城命人給她也擺了一副碗箸,這才開口:“沒事,父親叫我過去不過是問我幾句話。你也知道二娘小産了,那邊的丫鬟婆子總要受點責罰。”
顧烨對此事諱莫如深,顧傾華是絕對不敢把這件事傳揚出去的。所以,她過來不過是想看看顧傾城是不是爲此十分委屈。
顧傾城眼下雖然有淡淡的烏青,但是精神很好,不像是哭過的樣子,顧傾華略微有些失望,口中卻道:“姐姐沒事就好了。正巧我因爲擔心姐姐沒用早飯,就在這擾姐姐一頓吧!”
顧傾城動作緩慢而優雅,一舉一動都像是一幅動态的畫,看得人錯不開眼睛。
顧傾華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忍不住道:“姐姐,你的禮儀學得真好,改日教教我?”
顧傾城放下筷子,拿手帕拭了拭唇角根本不存在的油漬,輕輕說道:“傾華,食不言寝不語。有什麽事,吃完飯再說也不遲。”
顧傾華無端端受了數落,心裏十分不高興,但還是耐着性子,低下頭去快速把飯吃完了。
顧傾城看着顧傾華臉上來不及掩飾的怨念,一雙漆黑的眸子更黑了。
她們兩姊妹之間到後來弄成不死不休的局面,固然有李氏的推波助瀾,但是顧傾華對她的嫉恨才是最大的原因。
她已經明白顧傾華爲什麽那麽恨她,是因爲顧傾華認爲她這個做姐姐的擋了妹妹的路!
若是沒有顧傾城,顧傾華便是襄甯侯府唯一的嫡女,所有的好處便會都落在她一個人頭上。
她想要的不僅僅是甯老夫人和顧烨的疼愛,還有那些虛名。
她想成爲萬衆矚目的焦點。
可是她是否知道,高處不勝寒?
她又是否知道,虛名帶給她的除了榮耀,還會有重若泰山的責任?
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她要把一切都抓在手裏!
顧傾城忽然覺得十分疲憊。
如果她想的話,她可以現在就把顧傾華弄死,可是她又總是不自覺地拿“時機不到”來給自己做借口。
說到底,李氏才是造成她們姊妹間悲劇的真兇;而顧烨才是一切罪惡的源頭。
再等等吧,等顧傾華自己走上絕路!
顧傾城用力抿了抿唇。
“姐姐,”顧傾華卻已經歡快的小鳥一般撲了過來,“我吃完了!姐姐,以後我跟着你念書可好?我覺得夫子實在太呆闆了!”
上一世,顧傾華也是跟着自己讀書的!
正是因爲既是姐妹又是師徒,顧傾城把這個妹妹疼到了骨子裏。
想到平生恨事,顧傾城淡淡的道:“我所學甚少,哪裏有先生教得好?甯可不要辜負了父親的一片苦心,他好容易才勸服了二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