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會像顧傾城這樣,涉及廣泛而駁雜?
一般善于經商的都是專攻一道,比如說,善于經營茶葉的便專門經營茶莊,可以開總号、分号,把生意做大做精。
再比如說,開綢緞莊,更要把牌子打響,店裏的綢緞要又好又精又貴,而且來自最好的織染世家,這樣才能吸引大客戶。
要做到這般,必須要有雄厚的财力支持,而且不能隻開一間店,要有許多分号,不光能在客人上門時提供優質的服務,而且還能夠快速送貨上門。
顧傾城開的這幾家鋪子雖然盈利豐厚,可是因爲涉及的面太多,她又不想把生意做得多大,所以京城之中别無分号,盡管與别人的一間鋪子比起來獲利可能是數倍,但與總号分号聯合相比,那點盈利便又算不得什麽了。
應該不至于引起那些大生意人的觊觎才是。
尤其,蕭鳳梧給顧傾城弄的身份背景和官府還有千絲萬縷的聯系,若不是自己朝中關系過硬,是沒人敢打這些鋪子的主意的。
那麽,是誰,既眼饞這些鋪子,又在朝中有一定的勢力呢?
翠微翁主揉着太陽穴,卻想不出所以然。
顧傾城卻比她想的還要多。
當初蕭鳳梧帶着她看到了李氏與陳建之的勾結,但是從那之後李氏便好像蟄伏起來了似的,非但與顧傾華接觸少了,而且越發不愛見人。
可是這件事她覺得似乎有李氏的影子。
不過,換個角度想,會不是是彭芷呢?
彭芷這個人心胸狹窄,不容得别人比自己強,爲了勝過飄香居,竟然不惜在糕點中摻雜罂粟籽粉,可惜沒有确鑿的證據,否則斷不容她這般害人。
還有彭芷的香膏脂粉,經過黃芪的試驗已經發現,如果用了她的東西,肌膚瑩潤光澤,彈力十足,但若一旦停用之後,肌膚便會變得黯淡無光,而且會生出淡淡的黑斑。
所以她的東西看來好,短時間有效,用的時間久了,到底會傷及皮膚。
可惜這種事情即便說出去,也是沒人會信的。
彭芷爲了快速超越蝶戀花,這樣不擇手段,那麽會不會爲了擴充生意而觊觎自己的鋪子呢?
翠微翁主十分苦惱:“若是六郎在京裏就好了,他的腦袋一個能頂我十個!我想不通的問題,到了他那裏一定是迎刃而解!”
“我們總不能事事都靠着别人啊!”顧傾城微笑道,“凡事自己能解決還是要自己解決的好,依靠别人成了習慣,那什麽才是自己?”
翠微翁主點了點頭,随即又開始嘻嘻的笑:“反正我就是不愛操心的命,在娘家時我母親操心,出了嫁,婆婆寬容,丈夫大度,我也沒什麽可操心的。至于說合股做買賣,有你們挑大梁,能用到我什麽?在我看來,你們就是給我白送錢呢!”
顧傾城笑着點了點頭:“你說的也對,能吃也是一種福氣。”
翠微翁主哈哈大笑:“要讓你這麽一說,那麽豬不是更有福?”說着忽然醒悟過來,“啊,你是在罵我是豬!”
顧傾城不說話,抿着嘴笑,那神色分明是在說“你才明白過來啊”!
翠微翁主又氣又笑:“得了得了,我就知道,我論心眼兒十個捆成捆兒也不是你們一個的對手。不說這些了,說點好玩的成不?”
顧傾城把手一攤:“我這裏也沒什麽好玩的事,你都看見了,也無非是些家務事。”
她剛把過來告狀的姨娘打發走。
翠微翁主撲哧笑了:“這不是好玩的事?說起來你們家後院可夠亂的,主母不管事也就罷了,哪有小妾打架,告狀告到未出閣的大小姐面前來的!說起來,這位姨娘姓什麽來着,好像是太子側妃的娘家人?真的假的啊?就這等家教?也敢說出自名門?”
“好啦!”顧傾城嗔道,“你看了熱鬧自己樂一樂就得了,可别給我說出去,我可丢不起這樣的人!”
翠微翁主哈哈大笑。
兩人正說得熱鬧,顧傾華掀簾子走了進來,笑嘻嘻的道:“原來翁主也在?給翁主見禮了!”
她把手裏提着的食盒往桌子上一擺:“我今天跟着二娘出去,路上碰到了彭姐姐,彭姐姐送了我兩匣點心,還叮囑我一定要拿回來給姐姐嘗一嘗。”
翠微翁主吸了吸鼻子,不由得歎道:“好香啊!比飄香居的糕點師傅做的還香!”
顧傾華伸手便去揭食盒蓋,“那便嘗一嘗吧!”
顧傾城伸出手裏的團扇,按在了顧傾華手背上,笑道:“别了,等會兒讓翁主就這麽帶走吧,給長公主也嘗一嘗,也算是咱們的一點孝心。”
顧傾華暗中撇嘴,卻順從地縮回了手,在一旁坐下,笑問:“不知姐姐在和翁主說什麽?老遠就聽見你們笑了。”
顧傾城搖了搖頭:“二娘不是昨天才出過門,怎麽今天又出去了?”
“誰知道呢!”顧傾華不在意的道,“二娘說是父親特許了的。而且,還說,明日兩位姨娘也可以出門逛一逛呢!”
顧傾城微微蹙眉,這個父親做事也太不考慮後果了!有誰家的姨娘是可以随意出門的!
翠微翁主低頭擺弄着手裏的扇子,唇邊也挂了一絲冷笑。
顧傾華見氣氛不太好,知道自己說了個不好的話題,嘿嘿笑了笑,開始打岔:“彭姐姐的鋪子擴大了呢,把旁邊的鋪面也買下來了,這幾日正在粉刷牆壁。兩間鋪子都是這樣,所以彭姐姐也很忙,見了我十分抱歉,說是忙過這一陣一定會來咱們家串門的。到時候咱們介紹彭姐姐給翁主認識啊,彭姐姐爲人十分健談,又喜歡開玩笑,翁主一定會喜歡她的。”
“那可不一定,”翠微翁主淡淡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顧傾華碰了軟釘子,覺得十分無趣,悻悻然道:“我也不會說話,翁主别見怪。我忘了,翁主家來往的都是達官顯貴之家的閨秀,隻怕還看不上像彭姐姐這樣出身鄉野的女子。”
見她竟然出言譏諷,翠微翁主微微側首,斜斜望着她:“二小姐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好像我是個嫌貧愛富的女子似的!老實跟你說,我認識的布衣女子也不少,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要看有沒有緣分才是!”2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