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昭帝的寝宮錦祥宮因爲地動的緣故出現了裂縫,盡管那道裂縫在最短的時間内便已經被填平了,可是昭帝還是覺得住在那裏不夠安全,想來想去便搬到了昔日邢皇後的寝宮昭陽宮。
鄭賢妃假意掙紮着擺脫了常氏的阻攔,直接奔往昭陽宮。
這個時候昭帝當然早就睡下了,被外面的喧嘩聲吵醒還非常不高興。
雙安早已問明了一切,因此便在昭帝床頭說道:“來的是賢妃娘娘,她在流翠殿外的竹林受到了刺客攻擊……”
“什麽?”昭帝立刻便清醒了,翻身坐起,怒道,“皇宮裏竟然還有刺客?是不是來營救……劫持趙王妃的?”
雙安忙搖頭:“奴才不知,那刺客隻是一個孤身女子,想必不會是與趙王妃有關的,那人也不曾接近流翠殿,隻是專門攻擊賢妃娘娘,似乎是認識的人。”
“不管是什麽人,攻擊賢妃也是死罪!”昭帝怒道,“難道禦林軍都是吃幹飯的?朕不是吩咐了三百禦林軍晝夜守着流翠殿麽?”
“這……”雙安遲疑道,“具體情形奴才并不知道,反正賢妃娘娘已經來了,不如陛下見一見?”
昭帝便命他挂起帳子,服侍自己更衣。
命賢妃觐見。
鄭賢妃進來之後便哭到于地。
昭帝一見她這般狼狽,也很是吃了一驚,問道:“你好端端不再綏甯宮養病,做什麽去流翠殿?”
“臣妾并沒有去流翠殿,”鄭賢妃振振有詞,“臣妾去的是流翠殿後面的竹林。”便把常氏對禦林軍說的那番話又講了一遍。
剛剛講完,禦林軍也押送着陳婉過來了。
昭帝問鄭賢妃:“你可知那攻擊你的是什麽人?”
“黑燈瞎火的,”鄭賢妃委委屈屈說道,“臣妾怎麽看的清?隻是那刺客手裏拿着刀便要殺人,幸虧臣妾手腳還算靈便,而四郎媳婦又是個會些武功的,這才幸免于難……就差那麽一點,陛下,臣妾便再也不能服侍您了!”
昭帝沉吟不語。在分辨鄭賢妃所說的話的真僞。
鄭賢妃哭道:“陛下,這樣窮兇極惡之徒,便應該就地斬殺!”
這句話反而讓昭帝起了見一見這所謂的刺客的念頭,便命禦林軍把人押上來。
陳婉尚在昏迷當中,因此是被擡上來的,連她面上的青紗也還挂的好好的。
随之一同送上來的,還有一隻裏面裝了四五隻竹筍的小筐,并兩把鈍鈍的鐮刀。
除此之外,當然還有兩把開了刃的短刀,是爲兇器。
鄭賢妃指着那兩把短刀哭道:“陛下,就是這個!這人就是拿着這刀準備殺了臣妾!”
昭帝皺着眉看着昏迷不醒的黑衣女子,她的确穿的是夜行衣,頭上青布包頭,面上青紗遮面,很明顯是要掩藏行迹。
“扯下她的面紗!”昭帝冷冷吩咐道。
陳婉身上還綁着繩索,所以并不擔心她會暴起傷人,因此,雙安上前撤掉了那幅青紗。
“啊!”他吓了一跳,手裏的青紗墜落在地。
“怎麽了?”因爲雙安的身子擋住了陳婉,所以昭帝并未看到她的面容。
“難道是那刺客長得太過猙獰了?”鄭賢妃在一旁惡意說道。
“陛下,”雙安弓着身子倒退幾步,往旁邊一閃,“您請看。”
寝殿内燈火通明,昭帝一眼便看出那被五花大綁着、面頰腫脹的女子竟然是自己新近冊封的宛妃陳婉!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昭帝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自己親眼所見。
雙安窺着昭帝的神色,忙吩咐小太監:“快快快,還愣着幹什麽?還不趕緊給宛妃娘娘松綁?”
“慢着!”鄭賢妃上前幾步把手一伸,垂頭看了看地上狼狽不堪的陳婉,面上漸漸露出夾雜着傷感和憤怒的複雜神色,轉頭看向昭帝,雙膝一軟,再次跪下,“請陛下爲臣妾做主!”
她将白天發生在禦花園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悲聲道:“此事發生在衆目睽睽之下,若是陛下不信,可以把當時在場的宮人全部叫來對質!臣妾自認處置公允,并且顧及到了宛妃的特殊身份,可是萬萬沒有料到,宛妃竟然因此懷恨在心,不僅跟蹤臣妾還要殺死臣妾!
“若是陛下覺得臣妾白天的事情處置不夠公允,那麽臣妾也無話可說,臣妾願意就此交出掌理六宮的權力。但是宛妃意圖殺害臣妾之事,還請陛下爲臣妾主持公道!”
說畢,鄭賢妃重重的一個頭便磕了下去。
鄭賢妃是個硬骨頭,進宮這麽多年來都從未對昭帝這樣卑躬屈膝過,所以昭帝也覺得十分稀罕,若不是實在受了委屈,鄭賢妃又怎會如此?何況她從來不會扯謊。
還未開口詢問陳婉,昭帝便已經認定陳婉是沒理的那一方了。
“把宛妃喚醒。”昭帝淡淡開口,并沒有說要給宛妃松綁。
雙安會意,揮退了小太監親自過去掐了掐陳婉的人中。
陳婉過了半晌才悠悠醒轉,鄭賢妃怒聲問道:“陳婉,你去竹林做什麽?”
陳婉剛剛醒過來,神智還在迷糊當中,脫口說道:“采花……”
昭帝眉頭一皺。
鄭賢妃又問:“采什麽花?”
“可以治療漠北皇室……”陳婉說到一半,猛然驚醒,晃了晃腦袋,才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了,不由怒道,“鄭秀英,你這個賤人!你竟敢這般對待本宮!”
“陛下!”鄭賢妃哭拜于地,“您親耳所聽,宛妃就是這般對待臣妾的!”
昭帝的耳邊還回響着“漠北皇室”四個字,臉色陰沉得可怕。
而陳婉也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身處的地方不對,轉臉看到了昭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面上浮現畏懼之色,讷讷地道:“陛下,您聽臣妾說,臣妾是被鄭……賢妃冤枉的!”
“冤枉?”昭帝冷笑一聲,“陳婉,你以爲朕十三歲孩童,可以任由你蒙騙麽?”
“臣妾不敢!”陳婉忙道,“臣妾絕無此意!”
昭帝卻不願意再聽她說什麽了,直接吩咐雙安:“帶下去,交給慎刑司,朕要在天亮之後得到她能說出來的所有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