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媚怎麽樣?”顧傾城有些小小的緊張。
“陳媚殺了她的驸馬,”蕭鳳梧眉間掠過一絲厭惡之色,“隻因爲她的驸馬曾經勸說讓她放棄抵抗,投降大禹,爲兒子尋求一線生機。然後她便帶着兒子倉皇出逃,在陳國東境的來福山自立爲女帝,結果當天晚上便被手下人偷襲砍掉了腦袋,連她的兒子也死于亂軍之中。”
顧傾城倒吸了一口涼氣:“可憐了這個孩子……好像才五歲吧?”
“是啊!”蕭鳳梧歎道,“這就是生于皇家的不幸,永遠都要替父輩承擔後果。淳于趕到的時候,一切已經結束了,隻留下滿地狼藉,他把那些殘兵敗将收攏了來,才拼湊出這樣的事實。
“因爲不敢相信,他還親自甄别了屍體,确認無誤,才放下心來,看在谷風的面上,命人給陳媚找了一口棺材,把她們母子放在了一處。
“後來跟谷風一說這件事,谷風沉默了半晌,才說,這件事他不想管,任由淳于安排。淳于這才命人将人草草安葬。然後便開始緊張地繼續平定陳國。深入腹地之後,他那點兵力便顯得不夠了。而且安撫地方光是軍隊也是不行的,所以前陣子我才會那麽忙,就是在和梁立儒一起商量該拍那些官員過去。
“陳國當地當然也有一些官員可用,但是一開始,若是大方向沒有我們的人把控的話,很容易出問題的。
“關于處理陳國政務的事情還有許多細節需要完善,這也是一個長期的問題,不是旦夕之間便能解決的。”
“是人才不夠用麽?”顧傾城忙問,“之前選拔了那麽多人才,也不夠用了?”
蕭鳳梧搖頭苦笑:“哪裏夠用!而且,我們之前選拔出來的人才,多是地方官吏,因爲熟悉本地的弊病,所以才能夠做到對症解決,可是若真的換到了别的地方,未必便能發揮出來應有的作用。”
“你也别太心急了,”顧傾城安慰道,“今年不正是對大比之年麽?說不定便會有許多人才脫穎而出呢!”
“人才?”蕭鳳梧微微冷笑,“其實我是不抱多大希望的!你看看,文章一個個做的花團錦簇的,可是若真的讓他們去做一些實事,隻怕都是有嘴沒手的貨!”
顧傾城剛要說什麽,初九牽着昀兒的手走了進來,昀兒笑着撲進了顧傾城懷裏,初九卻規規矩矩行禮拜見。
昀兒眨了眨眼睛,從顧傾城懷裏溜下去,退到初九身邊,學着初九的樣子行禮。
顧傾城笑着一把将他摟到懷中,又在初九臉上親了親,誇道:“都是乖孩子!我們初九把弟弟帶着真好,昀兒也很聰明哦!”
兩個孩子得了誇獎都眉開眼笑起來。
一時間晚膳擺上,一家四口圍坐在一起,親親熱熱吃完。
昀兒一天沒見到顧傾城了,非要纏着顧傾城講故事,初九雖然嘴上不說,卻也眼巴巴望着她,顧傾城的心軟成了一汪水,忙答應下來。
蕭鳳梧趁機說道:“我去禦書房一趟,稍晚回來。”
顧傾城牽着兩個孩子把他送到了丹陽宮外,才回來把兩個孩子安頓在床上,自己也在一旁躺下,輕聲細語講起了孔融讓梨的故事……
蕭鳳梧回來的時候便看到母子三人縮在一張床上睡得正香,眼角眉梢不禁也染上了笑意,俯身把顧傾城抱起,回到了寝宮,臨走吩咐蓮葉好生照看兩位皇子。
顧傾城剛一被抱起來便醒了,隻是聽見蕭鳳梧跟蓮葉說話,便沒好意思睜眼,等回到寝殿才假裝剛剛睡醒的樣子,迷迷糊糊問道:“你回來了?什麽時辰了?”
蕭鳳梧輕輕把顧傾城放在床上,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還跟我裝睡呢?”
顧傾城忸怩地道:“既然知道我醒了,爲什麽還抱我過來?”
“我就願意抱着你不行麽?”蕭鳳梧湊近來,一雙漆黑的瞳眸中閃爍着令人難以抗拒的深情。
顧傾城隻覺得心頭發燙,臉上發熱,不禁别過頭去,唇角卻不自覺浮上了笑意。
“出去了一天也累了,要不早點歇着吧?”蕭鳳梧含笑問道。
“什麽時辰了?”顧傾城睡了一覺,此刻卻沒了困意。
蕭鳳梧看了看屋角的沙漏,道:“戌時初刻。”
“還早呢,”顧傾城坐了起來,“先把沒跟我說完的事情說完了再睡,我叫人給你打熱水來洗腳。”
蕭鳳梧伸手拉住她,“不必了,我已經沐浴過了。你想知道什麽,我繼續跟你說就是了。”
“說到今年的科舉了。”顧傾城提醒道。
蕭鳳梧歎口氣,“其實我一直不大喜歡這樣選拔人才的方法,大多數考中了進士的人都沒什麽真本事。而且許多人爲了考試,一輩子什麽都不做,隻是死讀書讀死書,你去考場上看看,有很多白發蒼蒼的老人還在那裏考呢!
“這樣爲了功名、爲了考試而考試的人,能有幾分真才實學?有時候我看到那些上了年紀還在一心科舉的人,真恨不能把他們揪回家去!”
顧傾城心頭也沉甸甸的,“可是你不能這樣做啊!凡事都有兩面性,科舉取試也并不是一無是處。既然你發現了它的弊端,便可以慢慢修正。畢竟,眼下來說,除了科舉考試,我們也找不到其他的更行之有效的選拔人才的方法啊!”
蕭鳳梧深深歎了口氣,情緒低落下來。
“你也别這樣消沉,”顧傾城忙安慰道,“選拔人才就要不拘一格,科舉取試是一方面,另外地方推薦也是一方面啊。有些有真才實學的人就是不會考試,所以才會屢試不第。而且你看義學當中,也有很多各種各樣的人才啊!”
蕭鳳梧猛地抱住顧傾城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難怪人家都說不能一個人揪住一件事情想個不停,容易鑽死胡同!如今我算是徹底信了!隻不過随便跟你說說,你便能令我豁然開朗!”
顧傾城臉上微微一紅:“我這也不過是旁觀者清罷了。”
“就是需要你這樣的旁觀者啊!”蕭鳳梧雙眸炯炯放光,“永安,我想到對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