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艾收拾好東西出了大樓，她看了眼大樓後面的那棟白色建築，想到之前還不曾和司堯說聲謝謝，這麽想着就邁開步子朝着鑒證科大樓走去。

寒冬總是日短夜長，不過才五點多，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警局裏的路燈也悉數亮了起來，穿過稀疏的竹林，沿着卵石小道，宋小艾來到了鑒證科大樓門口。

司堯的辦公室就在一樓最裏面，宋小艾沿着走廊朝裏走去，冰冷的光線倒映在光潔的地闆上，更顯得走廊有些莫名的陰森，成天待在這樣的地方，性格難免會有些古怪吧？宋小艾站定在驗屍房門口，擡手敲了敲。

門後傳來司堯低沉的嗓音，淡淡的沒有溫度。

宋小艾擰開門走了進去。

司堯坐在辦公桌後，單手舉着一本書，頭頂的白熾燈投下冰冷的白色光，打在那棱角分明的側臉上，陰影下的輪廓透出幾分清冷之感，明明應該很自在的一副姿态，卻偏偏露出幾分凜冽的氣勢，讓宋小艾一時間有些看呆了。

很難想象這樣的一個人會說出之前那些話，那一刻無疑對當時迷茫的宋小艾來說是震撼的，先入爲主的觀念讓她對司堯一直抱有偏見，覺得他很古怪很神秘，甚至說得上有些變态的冷漠，直到在醫務室，他對她說，隻要不去想，就會忘記那段可怕的記憶之時，這份偏見才徹底改觀。

司堯擡起頭，四目相彙。

漆黑的眼眸似墨染開的天，仿佛将所有的色彩都吸了進去，幽深的看不到底，寡淡的神色令宋小艾刹那間回過神來，臉上顯出幾分尴尬的窘迫，無疑司堯是帥的，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孤冷，是她見過的人中長的最好看的，與秦凡不同，秦凡是剛毅，與蘇涼不同，蘇涼是溫柔，咦，怎麽想到蘇涼了？宋小艾甩了甩腦袋，幹咳了兩聲，不過她也就見過這幾個姿色過人的主，她想了想開口道：“司法醫，我是來謝謝你的，謝謝你帶我回來，還有，解除了催眠……”

所以她剛才是被他帥懵了？丢人！有道是，紅顔禍水，他一個男人長這麽好看指不定就是禍水中的洪水。宋小艾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順便自動腦補了下司堯如果換上女裝的樣子，一時沒忍住竟輕笑出聲了。

司堯看着宋小艾臉上瞬息萬變的表情，淡淡道，“謝謝這件事情很好笑嗎？”

“啊？”宋小艾一愣，随即連忙說：“不是不是，不好笑，再次謝謝。”說着彎腰給司堯鞠了個躬。

司堯眼底閃過一絲興味，宋小艾的表情可不是這麽說的，她的唇邊勾勒着甜甜的笑意，眼睛彎彎的，竟有些說不出的靈動之感。

不知爲何，他忽然很想知道宋小艾到底在開心些什麽。

“怎麽謝？”司堯盯着宋小艾，悠悠出聲。

“咦？”宋小艾一陣疑惑。

“我說，你要怎麽謝我？”司堯重複了一遍。

宋小艾愣了一會兒，沒想到司堯會問這麽一個問題，正常情況下不是應該說一句不客氣嘛？不過話說回來，這一次也确實該好好謝謝司堯，要不是他，自己現在或許都昏迷不醒呢。

于是宋小艾歪着腦袋想了想，片刻後笑吟吟道：“不如我請你吃飯啊。”

司堯沉默，正當宋小艾以爲他不會答應之際，沒想到司堯居然淡淡道：“好。”

宋小艾眼底充滿笑意，正好晚上組裏聚餐，順便請司堯吃飯，這樣一來不就可以省去一筆了？既還了人情又能省錢，這筆賬怎麽算都不虧不是？宋小艾爲自己的機智點贊。

“那晚上8點廣場火鍋店見。”宋小艾接着說道。

“你請我吃飯不是該我決定去哪？”司堯放下手中的書，理所當然道。

“呃……”宋小艾傻眼。

“不樂意？”司堯見宋小艾愣神，冷冷道。

“不是不是，那你說去哪？”宋小艾連忙回道，小臉聳拉下來，前一刻還自鳴得意呢，這一秒如意算盤就落空了，宋小艾心底低歎。

“恩，走吧。”司堯起身，拿起一側的黑色大衣穿上後走到宋小艾的身邊。

宋小艾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現在？”

“不然呢？”司堯看了宋小艾一眼，反問道。

“好吧。”宋小艾看了看時間，快六點了，吃的快點或許還能趕上八點的聚餐，這一次秦凡下了死命令，肯定不能放鴿子了。

司堯很高，宋小艾168的身高也不算矮，卻也隻能挨着司堯的肩膀，司堯走在前面，宋小艾挎着包跟在後面，他走的不算快，然而大概是腳長的緣故，宋小艾隻能小跑着才能跟上。

忽然想起自己的小電驢，宋小艾叫住司堯，開口說道：“司法醫，我騎電瓶車來的，我去取車啊，要不你說在哪裏吃飯，我們在那裏碰頭？”

司堯頓住腳步，轉身看向宋小艾，“坐我車，我還沒想好。”

天開始下起小雨，霧蒙蒙的天色連路燈都變得恍惚起來，宋小艾想了想之後同意了，跟着司堯去停車場取車。

一路上偶有幾個結伴下班的同事經過，紛紛帶着打量的目光看着他們，似乎很驚訝他們兩個人會出現在一起，一個古怪，一個高冷。

司堯的車裏很幹淨，幹淨到連一絲一毫的灰塵都看不見，宋小艾坐在副駕駛上有點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鞋底會不會弄髒腳墊，這沒事搞這麽幹淨幹嘛？

忽而間鼻尖撩過一絲絲淡淡的香味，驗屍房裏充滿了福爾馬林的味道她沒發覺，此時此刻才察覺到司堯的身上有股很清淡的冷香，令她一時間覺得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聞過。

司堯似乎一點也不怕冷，這種天還開着車窗，凜冽的寒風帶着絲絲縷縷的細雨飄進來，讓宋小艾冷的瑟瑟發抖，她裹了裹圍巾，遲疑了片刻後說道：“司法醫，可以把窗關起來嗎？”

“你很怕冷？”司堯問道。

這不是怕不怕冷的問題，即使不怕冷，下雨天還開車窗也根本就是不符合常理的好吧？宋小艾腹诽。

宋小艾沒說話當是默認，司堯也便沒有多問，不過車窗卻是緩緩關了起來，空調口也冒出了暖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