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回頭。”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頸間,鳳栖梧直接就愣住了,原本到了嘴邊的話也全數咽了回去。
她隻覺得身後的遲景墨在深呼吸,自己腰上的手臂摟得更緊,似乎今晚受到驚吓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鳳栖梧脖子不敢動,隻能擡眼看了看四周,想着有沒有人跟上來,結果卻發現他們正身在一處密林裏,四周漆黑一片,一個人影兒也沒有。
遲景墨故意甩開人群,又一路發瘋地将自己帶到這來,舉止又這般怪異,到底是爲了什麽?
“景公子,你……”
鳳栖梧試探着開口,卻被遲景墨打斷:“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重新戴上面具,扯着缰繩,這次倒沒有狂奔,緩步出了樹林回到官道,往城門走去。
經過剛才那一番,鳳栖梧坐在遲景墨懷裏隻覺得尴尬,渾身都僵硬着。
這是鬧哪樣啊?
鳳栖梧能感覺到遲景墨對她的感情,她想拒絕,想說明白,可遲景墨不讓她說,也從未挑明,她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問出來遲景墨也不一定答她。
鳳栖梧隻能在心裏糾結掙紮,幾乎要把自己憋瘋。
一路回到城門,遲景墨在城門前停了下來。
原本早應該關閉的城門卻在他們到達時,偏門緩緩打開,一人提着燈籠從裏面跑了出來。
“熙王爺?”看着提着燈籠迎過來的人,鳳栖梧有些驚訝,“熙王怎麽會在這?”
其實鳳栖梧想問的是,宸王去哪了。
熙王哪裏會不知道她在意的根本不是自己啊,于是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聲,看了一眼遲景墨,略有深意地回道:“皇兄另有要事要做,所以讓我在這接你。”
“哦。”鳳栖梧心裏有些失落,明明是他讓自己去當誘餌的,結果從頭到尾他連個影兒都沒見,要不是景公子和毛球,她恐怕這會兒早已雙手盡廢了。
遲景墨聽出他的失落,心裏也有些堵。
他翻身下馬,伸手将鳳栖梧接了下來,說道:“回去吧。”
熙王對他笑道:“人交給我了,放心。”
鳳栖梧也回頭看了遲景墨一眼,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遲景墨還是沒動,站在那裏目送她進城,熙王隻能讓鳳栖梧先進城,看着兩人進了城,遲景墨才調轉馬頭離開。
熙王和楊玄羽一路護送鳳栖梧回到鳳府,吹雪和四大丫鬟都已經先回來了。
鳳栖梧給自己處理了一下臉上的傷,四個丫鬟幫着她簡單擦了擦身子,給後背裂開的傷口重新處理了一下,鳳栖梧就爬上了床。
臉在痛,後背也在痛,還是隻能趴着入睡,鳳栖梧心裏咒罵着宸王陷入了深眠。
沒一會兒,剛處理事情的宸王就出現在鳳栖梧的閨房,吹雪見到是宸王就立刻退了下去。
宸王站在鳳栖梧床邊,看着她熟睡的臉,還有臉上背上的傷,宸王心裏第一次有了心疼的感覺,讓他有些不适應。
他輕輕坐在鳳栖梧床邊,伸手撫了撫她未受傷的那邊臉,眼神溫柔。
直到天色漸亮,他才起身,從袖中掏出一盒藥膏放在了鳳栖梧床邊的木桌上,俯身在她頭頂印下一吻轉身離去,還有許多人等着他去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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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安驿館裏,今夜卻注定所有人無眠。
夏詩韻受了傷,偷偷溜回驿站,以爲神不知鬼不覺。
剛剛摸進屋裏,她松了一口氣,摸着黑想去點燃桌上的蠟燭。
“皇妹回來了?”
屋裏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夏詩韻尖叫一聲,手上的火折子掉到了地上,閃了一下就滅掉了,屋裏重新陷入黑暗。
夏詩韻渾身顫抖着,她以爲自己今晚的計劃夏弘漠不知道,就算失敗了也可以全部推到盛安頭上,卻不想夏弘漠竟然專門在這裏等她,看樣子是知道了一切,她今晚是在劫難逃。
“皇、皇兄怎麽在這?”夏詩韻臉頰腫得像包子,加上恐懼,一句話說的很是含糊。
下一刻,屋裏四周的蠟燭皆被點亮,一看屋裏的景象夏詩韻就驚呆了。
自己的四個貼身丫鬟全部都被綁了起來丢在角落,渾身都是血,有兩個已經昏死過去,還有兩個也隻是勉強提着一口氣。
“你幹的好事!”夏弘漠直接站起一腳就将夏詩韻踹出了老遠,重重撞在牆上,夏詩韻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皇兄,饒命啊!”夏詩韻顧不得去擦口中的鮮血,隻能跪在地上不停磕頭哀求,她知道現在解釋什麽也沒有用了。
夏弘漠語氣森冷地問道:“饒命?臉毀了,盛安太子是決計不會娶你了,慶元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據點也被你毀了,盛安徹底與慶元決裂,你還有什麽能讓本宮饒你一命?”
“我……我……言城,對,言城!言澤少傾慕于我,我對皇兄還有用啊!”夏詩韻慌亂地想了半天,終于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
夏弘漠突然笑起來,語氣溫柔地說道:“啊,對,言澤少那個傻子對你可是死心塌地呢,即便你臉毀了,我相信皇妹也有辦法讓他服服帖帖的,對不對?”
“對、對!”夏詩韻連忙點頭。
夏弘漠表情突然一變,陰狠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拿本宮的鞭子過來!”
夏詩韻立刻驚恐地哭着求饒,她知道那鞭子的威力,可夏弘漠絲毫不爲所動。
等人将鞭子交給夏弘漠,他甩了甩,直接一鞭一鞭地抽在夏詩韻身上,下手狠毒毫不留情,仿佛被抽的是他的殺父仇人一般,鞭鞭都是死手。
夏詩韻一開始還能哭号着躲避,到後來已經沒了力氣,隻能蜷縮在角落裏,任由夏弘漠發洩。
等夏弘漠覺得累了,夏詩韻早已昏死過去,已經沒了半條命。
“來人,請大夫來給她看看,别讓她死了。”離開前,夏弘漠冷聲吩咐了一句。
還有夏詩韻闖下的一堆貨等着他去處理,太子那邊,盛安皇帝那邊,他都必須要有一個合理的理由。